皇帝把汗巾子从她脖子上取下来丢在一旁,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朕的嘉嫔,朕的孩子,谁也别想动。汗巾子这种东西,以后不许再碰。”
安陵容趴在皇帝肩头抽噎,没有再说话。皇帝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许久,安陵容的抽噎声渐渐小了。她把脸埋在皇帝肩窝里,鼻音浓重地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撒娇又像埋怨:
“臣妾就是觉得委屈。臣妾怀着孩子,日日小心翼翼,连走路都怕摔着。
可她们还是不肯放过臣妾……臣妾不求别的,只想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生一个小阿哥,像皇上一样英明神武的小阿哥,臣妾这辈子就知足了。”
皇帝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软。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声音低沉而温柔,说朕也盼着是一个小阿哥。
安陵容从皇帝怀里抬起头来,泪痕未干的脸上绽开一个笑,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恃宠而骄的娇憨。
皇后赶到延禧宫的时候,皇帝待了许久才离开。
临走时在延禧宫门口站了片刻,目光从院子里扫过去,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从今日起,延禧宫的守卫增加一倍。嘉嫔的膳食药膳,由太医院专人负责,不经手他人。”苏培盛连声应“嗻”。
皇帝上了御辇,帘子放下来之前看了安陵容一眼。安陵容站在台阶上行礼,肚子大得弯不下腰,只微微屈了屈膝,抬起头看着皇上。
夏冬春被揪出来,是在三天之后。
延禧宫的石子,一颗一颗查过去,上面抹的猪油是从御膳房流出来的。
顺着猪油查到了御膳房的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挨了几十个板子,熬不住,把夏冬春供了出来。
夏冬春起先还不认,跪在地上喊冤:“皇上明鉴!臣妾是冤枉的!是有人要害臣妾——”可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她不认。
皇帝听说又是夏冬春,把御案上的茶碗摔了。
苏培盛亲自去传的旨。夏冬春当场就疯了,又哭又笑:“你们不能关我!我父亲是——”
话没说完,被两个太监架住往外拖。苏培盛甩了一下拂尘,声音不轻不重:“夏氏褫夺封号,打入冷宫。带走。”
冷宫的门关上,锁落下来。夏冬春的笑声从里头传出来,听的人头皮发麻。
安陵容在延禧宫听到消息,正靠在软榻上喝燕窝粥。翠儿一边给她揉腿一边说:“小主,夏贵人这回可真是自作自受。
上回摔掉门牙还不长记性,这回还敢害您,活该进冷宫。”
安陵容放下粥碗,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她不过是颗棋子。谁在背后递的棋,那才要紧。”
翠儿压低了声音:“小主的意思是说……”安陵容摇了摇头:“没有证据的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