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给她们一一行了礼,退到最后面站好。华妃还没来。
这是常有的事。华妃从来不会准时到,总要晚那么一会儿,让所有人等着她。皇后娘娘表面大度宽厚不计较,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安陵容垂着眼睛盯着自己鞋尖,心里盘算着今天华妃会找谁的茬。
正想着,身后传来太监尖亮的嗓音:“华妃娘娘到——”
众人齐齐转身,安陵容随大家一起行了礼。
华妃穿着一件大红缂丝凤穿牡丹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累丝凤钗,步子不快不慢,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去。
她心情不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走到安陵容面前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
“安答应。”华妃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本宫听说,延禧宫出了乐子。怎么今天没见夏常在来请安?你可知道什么?”
安陵容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紊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抬起头,看着华妃,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回娘娘,嫔妾听说是夏常在身子不爽利,遵医嘱在宫里静养。其他的,嫔妾并不知情。”
华妃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带着审视,像要剥开她的皮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安陵容不闪不避,目光低垂,温顺恭谨,挑不出一点毛病。
华妃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讽刺,慢慢说道:“真像个巧嘴八哥。这宫里的水土就是养人,连安答应进宫没多少时日,都长开了不少。”
颂芝站在华妃身后,适时添了一句:“娘娘说得是,这宫里水土养人,吃饱了可不就出息了。”
众人安静了一瞬。这句“吃饱了”是拿安陵容的家世做文章,说她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进宫之前没吃过饱饭。
众人俱是屏声敛气。齐妃拿帕子掩了一下嘴角,敬嫔垂下眼皮,欣常在别过脸。
安陵容面色毫无波澜。这些话她这几天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家世低、穷酸、没见过世面。
说她几句她还能死去不成?骑驴看唱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