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办完了,贾张氏把礼账本翻来覆去地算了好几遍,一共收了一百八十六块钱。
她的脸黑得像锅底。她挨家挨户通知,磨破了嘴皮子,易中海帮她挨家挨户做了动员,就收上来这么点?她在心里把邻居们挨个骂了一遍。
“这阎阜贵,抠门抠了一辈子,礼账上才写了两块钱!还是三大爷呢,就这点觉悟?亏他平时人五人六的,两块钱也好意思拿出手?”
“许大茂更不是个东西,两块钱!他怎么好意思的?他家就他一个,又没有老婆孩子拖累,一个月挣好几十,就随两块钱?呸!不要脸!”
“还有那个何雨柱,一分钱没随!一分钱!我让易中海去请了,他连面都不露,还在厨房里该干嘛干嘛!
说什么‘贾大妈没给我请帖’,请帖?满院子谁家办喜事还用请帖?胡同口喊一嗓子的事!他就是舍不得那俩钱!什么东西!”
贾张氏的手指在礼账本上划来划去,划到最后一页,停在了一个名字上,眼睛眯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恨不得让整条胡同都听见:
“苏砚臣!最缺德的就是他!他工资最高,一个月三百二十块,全院加起来都没他多!他随了多少?两块钱!两块钱!
他怎么好意思拿出手的?呸!我都不稀得说他!还协和医院的大夫呢,还副主任呢,还二级教授呢,我呸!抠死你算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端着茶壶,不知道该不该倒茶。贾张氏骂了半天,嗓子都干了,回头看见秦淮茹愣在那里。
三角眼一翻,声音又尖又利:“你还愣着干什么?没个眼色?没看到这酒席吃得差不多了吗?赶紧的!拿着盆,把剩下的饭菜抢回来!”
秦淮茹被她吼得一哆嗦,赶紧放下茶壶,找了个搪瓷盆,小跑着去了院子里。
几个还没走的邻居正在收拾桌子,秦淮茹红着脸把剩菜一样一样地往盆里倒,能有啥?总共就那几片肉,都被吃光了。
盆子里只剩下一点菜汤了,可这年月谁敢嫌弃菜汤?不管咋说这菜汤里可是有油水的。不光菜没了连窝头都吃干净了。
她拿勺子刮了好几遍,差点把盘子刮破了。才刮出来一碗菜汤。
何雨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易中海路过贾家门口,听见里头还在骂,皱了皱眉,脚步顿了一下,没进去,走了。
刘海中也听见了,把门关得紧紧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阎阜贵蹲在门口抽烟,烟袋锅子磕了磕鞋底,自言自语的:“随两块还嫌少?早知道随一块。反正都是骂。”
何雨柱从厨房出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肩膀上,往家走,路过贾家门口,听见贾张氏还在屋里骂,停下来喊了一嗓子:
“贾大妈,您那三斤肉半斤油我做十桌酒席,我还没找您要佐料钱呢!您倒骂上我了!”
里头愣了一下,骂声停了几秒,又响起来,比先前更尖更利:“你还有脸说!你做的那叫酒席?满盘子萝卜白菜,肉片薄得能当窗户纸糊!”
何雨柱笑了,笑得很痛快:“那您把肉钱给我,我给您做十桌全荤的,您拿得出肉票吗?”里头没声了。
不过秦淮茹算是倒霉了,贾张氏一看就剩了一碗菜汤更气了:“你个蠢货怎么不看着点?让这群饿死鬼投胎的把咱家菜全吃干净了。
你还能干点啥?花钱娶了你这么个废物点心。”
苏砚臣家的院门关着,。他正坐在太师椅上看医学杂志,赵汀兰在缝纫机前踩着一块新布。
外头的骂声隐隐约约传进来,隔着青砖墙,像隔了一座山。赵汀兰抬起头朝窗外看了一眼,苏砚臣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