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挨批的事,是王主任亲自办的。
第二天天一大早,易中海就被叫到了街道办事处。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搪瓷缸子里泡着浓茶,茶叶梗子浮在水面上,她也没顾上喝。
桌上摊着易中海组织捐款的记录本,还有几份邻居们反映的材料。王主任把记录本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看完合上,抬起头看着易中海,目光不重,可易中海觉得那眼神比派出所的马民警还让人心里发毛。
“易师傅,您是院里的一大爷,街道选您出来,是让您调解居民纠纷、维护院里团结的,不是让您拉偏架的。”
王主任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贾张氏侵占苏砚臣同志的房子,法院判她赔偿,这是国法。您不劝她守法,反倒组织全院替她捐款——您这是调解纠纷,还是给违法的人撑腰?”
易中海的脸上挂不住了,张了张嘴想解释,王主任没给他机会。
“贾张氏有钱,老贾的赔偿金她拿了一千万,这事您不知道?您知道还替她哭穷,还组织捐款,那易师傅我问您,您这是帮贾张氏,还是坑那些捐款的邻居?
人家出了钱,贾张氏的钱一分没动,回头您让捐款的邻居怎么想?以后院里再有什么事,谁还信您?”
易中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干咳了两声,声音发虚:“王主任,我也是好心,想早点把这事了结了,免得院里不团结……”
“好心?”王主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下,声音缓了几分,可底下的分量一点没减,“易师傅,调解纠纷,讲究的是公平公正。您这碗水端得平吗?
苏砚臣同志在前线流血,回来房子被人占了、东西被人偷了,您不替他说句话,反倒替占房子的人张罗捐款。您让苏同志怎么想?让院里其他住户怎么想?”
易中海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主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可该说的话一句没少:“易师傅,您是老师傅,在院里威望高,街道对您寄予厚望。
可威望这东西,立起来难,倒起来容易。您要是再这么办事,往后院里的事,街道可不敢再指望您了。”
这话说得不重,可易中海听着,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他站起身,勉强挤出一句:“王主任,您批评得对,我回去好好反省。”
从街道办事处出来,易中海走在胡同里,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院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易中海挨批的事。阎阜贵蹲在门口抽烟,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老易这回,算是栽了。”
刘海中没吭声,把门关得紧紧的。贾张氏缩在自家屋里,连门都不敢出。
苏砚臣在院子里浇花,听见三大爷那句“栽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易中海想当好人,又不肯掏真金白银,拿别人的钱给自己买名声,如今让王主任当头棒喝,连街道的信任都丢了。
这叫什么?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把喷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进屋去了。
苏砚臣的毕业证,比所有人都来得早。
按理说,医学院要读七年,可他实在等不了了——不是他等不了,是国家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