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寒假,胡同里渐渐有了年味儿。家家户户开始扫房、买年货、糊窗户,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是孩子们等不及过年,先拆了零散的小炮放着玩。
苏砚臣盘算着,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虽说爹妈没了,可该置办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他骑上那辆英国凤头,顺着南锣鼓巷往南,拐进东四牌楼,又穿过前门大街,一路骑到了菜市口附近的粮食市场。
还没到市场门口,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粮店门口排着长队,一眼望不到头。老百姓们穿着破旧的棉袄,缩着脖子,在寒风里一站就是几个时辰,手里攥着成捆的法币,脸上带着焦急又麻木的表情。
苏砚臣把自行车锁在路边,走进一家粮店,抬头看墙上的价目表——白面,官价,二十斤一袋,五万法币。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没错,五万。
柜台后面的伙计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眼皮都没抬,声音又干又硬:“官价的面粉早没了,您别看了。黑市价,二十斤一袋,五十万。要就要,不要拉倒。”
苏砚臣心里头算了一笔账。他在红楼世界当了几十年国公爷,什么物价没见过?
可这种一天一个价、官价买不着、黑市翻十倍的疯涨,他还真是头一回见识。这年头的法币,早上攥在手里是钱,到了晚上就只够买个鸡蛋。
什么钱庄、银号、银行,都不如金条银元实在。现在苏砚臣看着自己空间里一堆花花绿绿的美金都牙疼。
这玩意终究不是真金白银,万一哪天像法币一样他就该哭了。
苏砚臣觉得哪天有机会把这些玩意都换成真金白银,纸片子总归是不踏实。
苏砚臣转身出了粮店,推着自行车在街上慢慢走。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肉摊上只剩几块骨头,菜摊上只有几棵蔫了吧唧的白菜,鸡蛋论个卖,一个要两千法币。
他摇了摇头,骑上车,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这些事,跟他关系不大。他的空间里面大米白面堆成了山。
猪肉牛肉各种野味有的是,腊肉火腿挂满了架子,鸡蛋整箱整箱地码着,连新鲜的蔬菜都存了不少——在荣国府的时候,大厨房每天进的菜,他挑好的收进保鲜储物格,够他吃几十年的。过年?他什么也不缺。
可外头的人不知道。他要是关门在家大吃大喝,不出三天,贾张氏那帮人又该造谣说他“偷的抢的”。得做做样子。
苏砚臣在路边一个摆地摊的老头儿跟前停下来,花了两万法币,买了两斤冻得硬邦邦的猪肉、几棵蔫白菜、一捆粉条。
东西不多,可看着像那么回事。他把肉和菜挂在车把上,骑着车往家走。路过胡同口的时候,贾张氏正站在门口倒垃圾,看见他车把上挂着的肉和菜,三角眼翻了好几下,嘴撇得能挂油瓶,到底没敢吭声——上回那一巴掌,她还没忘。
苏砚臣把车推进院子,锁好门,把买来的东西扔在厨房角落里,从空间里端出一盆火腿炖肘子、一碗酸笋鸡皮汤、一盆碧粳米饭,在八仙桌前坐下来慢慢吃。
外头寒风呼啸,屋里暖意融融。苏砚臣扒了一口米饭,夹了一块肘子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苏砚臣是那种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这些日子由于营养足够个子长的太快了,苏砚臣现在快到一米八了。
上学新做的裤子眼看着短了一截,苏砚臣在查抄汉奸的布料堆里挑出一匹藏蓝色卡其布。
他是真不会针线上的手艺,这玩意还得拿去找裁缝重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