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开始猜忌他,东宫的属官被一个一个地调走,他的侍卫被裁撤,他的权力被一点点剥夺,最后连自由都没有了——他被圈禁了。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没有人敢来看他,没有人敢给他送东西,没有人敢跟他说一句话。
他被关在那间屋子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
就这样煎熬着他又被复立了,他就是兄弟间的靶子是朝堂上的一个象征。
他的日子越发的处境艰难,身边围绕的人越来越少已经准备孤注一掷去搏一下的时候。
他收到了贾敬送上来的“前朝秘药”跟着秘药送过来的还有一张纸条。
巴掌大小,上面的字还是歪歪扭扭,就是先生说的狗刨字。
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贾赦的字。没有官话套话,只有几行字:“寿生,吾没用,只能帮你这一次了。若有事你千万别沾上关系。吾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唯愿你平安喜乐。”
永康帝承认那么一瞬间他的心是感动的,最是无情帝王家。但是当年自己这个没啥大本事的伴读却豁出身家性命来帮他这一次。
事成后永康帝有无数次想灭口,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透露秘密。
可想了又想他心里难得的被那点子情谊所覆盖。而且自己这伴读很聪明。从那以后真的做了个富家翁。
从不过问朝廷的事,还治好了虏疮。永康帝想了又想给了自己的伴读一碗富贵饭吃。
就让他继续富贵下去吧,朝堂是个大染缸比马桶干净不了多少。
成亲第二日,天还没亮,荣国府正厅就灯火通明了。
贾赦换了新做的石青色国公朝服,张氏穿的是诰命夫人的大妆,头上珠翠环绕,压得脖子都有些酸。
贾琏也早早的被张氏从被窝里薅起来,揉着眼睛站在廊下打哈欠。
明珠倒是精神得很,穿着大红的小袄,梳着整齐的垂髻,规规矩矩的等着”。
规矩是先君后臣。
德安公主是君,贾家是臣。公主进府,合府上下先要行君臣之礼,然后才是家礼——公主再按着辈分给长辈敬茶,叫一声“公爹”,叫一声“婆母”,才算正式进了贾家的门才能上族谱。
贾赦坐在正厅左侧的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盏茶,没有喝。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心里头翻腾得厉害。
外头传来脚步声,太监尖亮的嗓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德安公主到——阖府行礼——”
贾赦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带着阖府老小跪了下去。他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张氏、贾瑚、贾琏、明珠,再往后是贾政、王氏、贾珠、元春、宝玉、探春,黑压压跪了一地。
德安公主穿着大红吉服,头戴凤冠,由两个宫女搀着,一步一步走进正厅。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可那微笑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来,朝太监微微点了点头。
太监高声道:“免——”
贾府的认亲庄重,德安公主准备了礼物送给族里同辈和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