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妃一顿操作,永康帝立马点头。德安公主也是他的贴心小棉袄,女孩儿又不涉及政治,他自然也愿意闺女嫁得好。
贾赦磕头谢恩,接过圣旨的时候,手稳得很。林之孝在旁边偷偷觑着大老爷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回到东院,张氏已经得了消息,抱着明珠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着。贾赦把圣旨往桌上一放,坐下来喝了口茶,半天没说话。
张氏小心地问:“老爷,这……是好事吧?”
贾赦放下茶碗,看了她一眼:“公主下嫁,怎么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就是瑚哥儿那性子,娶个公主回来,往后日子怕是不自在。”
张氏被他这么一说,也犯了愁。公主下嫁,那是君,贾瑚是臣,夫妻之间先论君臣再论夫妻,这日子能好过到哪儿去?
可她不敢说,只能安慰自己,说德安公主是瑾妃亲自教养的,想来不会太跋扈。
贾瑚知道自己被赐婚的消息时,正在书房里练字。他今年十四岁,个子已经长起来了,眉眼像张氏,清秀温和,性子也随张氏,不急不躁,从不跟人红脸。
听了田二的话,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片刻,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铺了一张新的,继续写。什么话都没说,可耳尖红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张氏站在窗外看见了,没进去,转身走了。她心里头又酸又甜,酸的是儿子要娶媳妇了,甜的是儿子要娶的是公主——天家的女儿,普天之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消息传遍京城的那天,荣国府的门槛差点被人踩断了。来道贺的、来攀交情的、来送礼的,一拨接一拨,张氏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王氏在自己屋里听彩霞说了消息,手里的茶碗搁在桌上,半天没端起来。
贾珠娶的是国子监祭酒的闺女,她得意了好几年。如今贾瑚直接娶了公主——国子监祭酒的女儿跟公主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心里头酸得很,可面上不敢露出来,让彩霞备份厚礼送过去,嘴上说了句“恭喜大房”,转身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
贾赦站在东院的书房里,看着桌上那道黄绫圣旨,又看了看窗外院子里正跟贾琏说话的贾瑚。
阳光照在贾瑚身上,少年身量颀长,眉目温和,跟谁说话都带着三分笑。贾赦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公主就公主吧。只要德安公主不是个刁蛮跋扈的,只要瑾妃不是个难缠的丈母娘,这桩婚事,倒也般配。
至于往后的事——贾赦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嘴角那抹笑慢慢收了回去。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他贾赦的儿子,娶了公主也不怕。
儿孙自有儿孙福,贾瑚不是个好色的,人虽温和但是心里绝对是个有主意的。只要公主不缺心眼这日子肯定能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