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从林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坐在轿子里,心里还有些不自在——贾敏那个脸色,那个眼神,让她回去的路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一路。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说的那些话,哪句不是正理?大家子的姑娘,谁不是这么过来的?贾敏若是连这点子事都想不开,那也怪不得别人。
她没想到的是,当天夜里,贾敏就发动了。
林如海在书房里温书,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丫鬟的尖叫:“太太见红了!快去请稳婆!”他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了一瞬,然后拔腿就往后院跑。
稳婆来了,大夫也来了。可贾敏这一胎怀得本就艰难,又动了大气,胎位不正,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孩子还是下不来。
贾敏的脸色白得像纸,汗把被褥都浸透了,声音越来越弱。稳婆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汗,说话都不利索了:“林老爷,太太这胎……怕是不好,得拿个主意,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林如海的脸刷地白了,一把揪住稳婆的衣领:“两个都要保!你要是保不住,我让你全家陪葬!”
稳婆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又进去了。
林如海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过身边的小厮:“快!去荣国府报信!就说姑奶奶难产!”
他不找别人,专找贾赦。这些日子他在京城备考,也听说了荣国府大老爷的事迹——抄家、整肃、开药铺,样样都透着股子杀伐果断的狠劲。而且他听说大老爷手里有一种急救的药丸,专治各种危急重症,连中风的人都救得回来。这个时候,能指望的只有他了。
小厮骑快马飞奔而去,到了荣国府已经是半夜。门房要拦,小厮扯着嗓子喊:“林姑爷家的!姑奶奶难产!请大老爷救命!”
田二半夜被吵醒,本来一肚子火,一听这话,鞋都没穿好就跑到东院去敲门。贾赦从床上坐起来,听完田二的话,二话没说,披了件衣裳就往外走。张氏在后头喊了一声“老爷”,他只丢下一句“去林家”,人已经出了门。
贾赦骑快马赶到林家的时候,林如海正站在门外,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看见贾赦,他像见了救星一样扑过来,声音都哑了:“大哥,敏儿她……稳婆说要保不住……”
“闭嘴。”贾赦一把推开他,大步进了产房。贾赦隔着屏风喊道:“给姑奶奶盖好,千万莫要受了风寒。”
贾赦这是在提醒稳婆,关键时候顾不得男女大防了。但是必须也要讲个体统不然传出去实在是流言能杀人。
产房里一股血腥气,几个丫鬟端着水盆进进出出,脸色都是白的。贾敏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进气多出气少,整个人已经半昏迷了身上盖着锦被,稳婆跪在床边,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不行了不行了”。
贾赦看了一眼,心里头一沉。这不是普通的难产,这是气竭——贾敏本就有胎位不正的问题,又动了大气,气血逆乱,产力全无,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凡人遇到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一尸两命。哪怕运气好也是母子皆受损落下个病歪歪的根。可她不是凡人。她是苏若楠。
贾赦从袖子里其实就是空间里摸出两个东西——一个白瓷小瓶,里面装着她特制的提气丸。
另一根用红绸裹着的,是一支百年老山参,根须齐全,少说也有七八十年的年份,是她在济仁堂的库存里留的最好的那一支。
这两样东西,随便一样拿出去都值上千两银子,可他连想都没想。
“把人扶起来。”贾赦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说扶起来!”贾赦一嗓子吼出去,稳婆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贾敏扶了起来。
贾赦把提气丸塞进贾敏嘴里,又灌了一口参汤送下去。那提气丸是她用修真界的方子改良过的,用的虽是凡间的药材,但配伍精妙,药效比凡间的药丸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贾敏吃了药丸,又灌了参汤,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脸色竟然缓了过来,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她微微睁开眼睛,看见贾赦站在床前,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