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天起,先帝的妃嫔们再没有人敢坐轿。别说坐轿了,连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生怕哪里不合规矩,被新皇揪住了把柄。几位皇子更是夹起了尾巴,上朝比谁都准时,说话比谁都小心,奏折上的措辞改了又改,生怕哪句话触了霉头。
收拾完兄弟,接下来就是提拔自己人了。
永康帝做了几十年太子,身边自然有一批跟着他鞍前马后的旧人。这些人跟着他熬了这么多年,如今他登基了,自然要论功行赏。贾家就是这批旧人里头不算最显眼的一个。
消息传到荣国府的时候,是个晴天。
传旨的太监骑着马从皇宫里出来,一路到了荣国府大门前。阖府上下摆香案、开中门,贾赦带着贾政和全府老小跪了一地。传旨太监站在台阶上,展开黄绫圣旨,尖着嗓子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国府贾赦,乃开国功臣之后,老国公忠心为国,朕心甚慰。贾赦早年伴读东宫,与朕有同窗之谊,今特加恩晋封为一等侯爵,食双俸赏银千两。钦此。”
贾赦跪在地上,磕头谢恩,双手接过圣旨的时候,手指稳得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传旨太监堆着笑脸,拱手道:“侯爷大喜了!皇上念旧,这是天大的恩典。咱家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皇上这么惦记旧人的。”
贾赦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不着痕迹地塞了过去:“辛苦公公跑一趟,拿去喝茶。”
传旨太监一看是银票,脸上的笑更深了:“侯爷太客气了。那咱家就不打扰侯爷歇息了,告辞。”
送走了传旨太监,贾赦站在大门口,手里攥着圣旨,看着门外街上探头探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一等侯爵。从一等将军到一等侯,跨了两级。这在平常,没有天大的功劳是升不上去的。可他贾赦有什么功劳?在京里窝着,既没打仗又没立功,就因为在东宫当过几年伴读,就给了一个侯爵。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新皇在赏自己人。贾家是太子的人,太子登基了,贾家就该得好处。
贾赦知道新皇这是酬其功劳,这皇帝不赖。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经常有。
如果新皇翻脸不认人,他们只能认了。这就是在赌新皇人品。
对于贾家这忠实的太子党两代人为他掏心掏肺,这就是在给酬劳。新君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也是为了稳定太子党的人心。千金买马骨贾赦赌赢了。
现在是国丧期间,荣国府在贾赦的带领下压根没有大肆庆祝。越发的低调起来。
王氏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说以前的荣国府是一块肉骨头,现在的荣国府就是一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