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醒醒。”
入手是僵硬的,带着点凉。
她的手猛地缩回来,像被烫到了似的。
死了?真的死了?就这么……成了?
巨大的错愕涌上来,紧跟着是混杂着惶恐的狂喜。
压在她头上这么多年的大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塌了?
以后再也没人骂她丧门星,没人抢她的口粮,没人逼着她去蹭吃蹭喝了?
她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
有后怕,有解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脑子里跟过筛子似的,飞快地盘算起来。
等下街坊听见哭声过来,她得怎么说?
就说夜里天凉,怕孩子冻着生了煤炉,谁知道门窗关太严,不小心中了煤烟。
要哭,要自责,要显得手足无措,活脱脱一个没了主心骨的可怜寡妇。
公安来问也咬死了是意外,这年头中煤烟的人家多了去了,谁也不会多想。
往后这贾家的屋子、家当,就全是她和俩女儿的了。
还有贾张氏藏了半辈子的养老钱,
她嫁进来这么多年,早知道老太太手里有钱,就是不知道藏在炕洞还是墙缝里,
等办完丧事,慢慢找总能找着。
甚至连买多少钱的棺材、请几个人送葬、坟地选在哪儿,她都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瞒过院里的人,瞒过街道,瞒过公安,才算真的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扑,趴在炕沿上,酝酿好的情绪翻涌上来,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就要号出来: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