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的喇叭声和人们的惊呼声混成一片，整个单位的交通，在上班高峰期，彻底瘫痪。
刘建军穿着一件厚大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焦急，亲自指挥着保安疏导人群。
随后，一份措辞恳切、字字泣血的紧急报告，被火速送往了市政府和财政厅。
报告的标题，起得惊心动魄：《关于我局门前道路因不明原因突发大面积塌陷，严重影响正常办公秩序，急需进行应急抢修的请示》。
他相信，路都烂成了这个样子，你财政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省级单位的大门被堵死吧？
这叫倒逼，用一个无法挽回的“既成事实”，来倒逼你财政不得不吐出那笔救命钱。
林度上班的路上，车子缓缓驶过测绘局门口。
他看着那条被挖得面目全非的马路，以及旁边那块歪歪扭扭插着的“道路塌陷，谨慎慢行”的警示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下车，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对着那片废墟，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快门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回到办公室，测绘局那份“声情并茂”的紧急申请，果然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的审批后台。
林度点开申请，目光扫过那两百万的金额，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系统。
——东州市城市交通管理局，全市道路监控网络平台。
他输入了测绘局门口那个路段的监控探头编号，时间轴被精准地拖拽到昨天深夜。
一段高清视频，无声地开始播放。
视频里，那台黄色的小松挖掘机，正在完好无损的马路上，勤勤恳恳地“制造”着塌陷。
一个模糊的人影，甚至一度爬进了驾驶室，笨拙地操作着摇杆，像是在体验某种新奇的玩具。
林度将画面定格，放大，再放大。
图像增强软件飞速运转，将那张因兴奋和寒冷而微微扭曲的脸，清晰地还原了出来。
正是测绘局的一把手，刘建军局长。
林度没有再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