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礼数，也做得十分周到。
钱正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水杯，以为这个年轻人，终于知道“服软”了。
然而，林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钱老，您刚才说，情面是私事，财政是公事。我觉得，您说得非常对。”
林度的声音，依旧恭敬，但内容，却变得锋利如刀。
“所以，我们今天，只谈公事。”
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打印出来的表格。
他将表格，放在了钱正明的面前。
“钱老，这是我们厅里，根据公开数据，做的一份简单的测算。”
“根据这份测算，‘宏达商贸’在过去十年，通过垄断省直机关采购业务，累计获取的，超出市场平均水平的‘超额利润’，总计，约为两个亿人民币。”
“我帮您算了一下。”
“这两个亿，如果全部用来建设希望小学，按照每所五十万的造价计算，可以建四百所。”
“如果全部用来资助贫困大学生，按照每人每年五千元的标准计算，可以资助四万人。”
“现在，这笔本该用来建学校，用来资助学生的钱，却变成了赵总车库里的跑车，和他酒柜里的茅台。”
林度抬起头，目光，第一次，与这位退休的老局长，发生了直视。
那目光，清澈，坦荡，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道德的拷问。
“钱老，您觉得，这，合情理吗？”
钱正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反将他一军。
他张了张嘴，还想用自己“老领导”的身份，再说几句场面话。
但林度，已经不准备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林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