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打断了他。
“你那个协会,一年从企业嘴里掏五千万。正式账上只走一千多万,剩下的全部通过三家空壳公司体外循环。”
“你管这叫自律?”
“我管这叫自肥。”
高德胜的金边眼镜后面,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些具体的——我确实不太了解——”
“不了解?”
林度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翻出一条记录。
“你小舅子肖大明,在协会挂了个副会长,月薪二十万。他有建筑行业从业资格吗?”
高德胜的脸僵了。
“他连个施工员证都没有。工地去过几次?干过什么活?协会的人说,肖大明每个月来协会的天数,不超过三天。”
“三天。二十万。”
“一天将近七万块钱。”
“高局长,你告诉我——你'不知情'?”
高德胜的喉结动了。
他没有回答。
因为无论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是死棋。
知道——纵容亲属利用职务影响谋利,违反《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八十七条。
不知道——一个局长,对本系统主管的社团组织里,自己亲属每月领二十万的事“不知情”?
说出去,鬼都不信。
林度收起手机。
“高局长,我把话说明白。”
“你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主动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不知道的、装作不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肖大明的事你说不说,是你自己的选择。但纪委查到的时候,你说过和没说过,后果不一样。”
“第二条——”
林度的目光从高德胜的脸上移开,看向了楼梯间那扇半开的窗户。
窗外,住建局主楼灰扑扑的外墙上,那些脱落的瓷砖留下了一块块白色的疤痕。
“你陪他们一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