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光头,一米八二,体重约二百斤。
和那个壮汉的描述,严丝合缝。
林度站起来,把外套披上,下了楼。
招待所大门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五六十号人挤在台阶下面,举着四五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七嘴八舌地喊着口号。
口号喊得并不整齐,有的人嗓子都没张开就跟着比划嘴型。
显然没排练过几遍。
几个路过的老百姓站在马路对面看热闹,表情各异,有好奇的,有看笑话的,还有几个掏出手机在录像。
方平山带了四个督察队员站在门口,没有驱赶,也没有让步。
他看到林度出来,眉头动了一下。
林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他一个人,走到了台阶的最上面。
五六十张脸,齐刷刷地抬起来。
领头的红棉袄大妈反应最快,立刻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你就是林度!”
“你凭什么把我们青阳的交警队搞垮?!”
“交警队垮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还怎么活?!”
她说得义愤填膺,涕泪横飞,表演功底相当扎实。
身后的人群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
“我们是本地商户!我们要生活!”
“你一个外地来的干部,懂什么青阳的情况?拍拍屁股走了,烂摊子留给我们!”
林度没有说话。
他两手揣在外套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
他在找脸。
不是笼统地扫一眼。
是一张一张地看。
每看到一张脸,他的大脑就自动开始匹配——这张脸对应的身份证照片、户籍信息、和那本红色账本里的哪一行采购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