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市长,恒达化工是东江市第三大纳税企业,年纳税四千六百万。它的第二大股东鑫源投资的实控人宋丽华,和您是什么关系?”
陈卫国的脸灰了。
不是涨红,不是发白。
是灰。
那种被抽干了所有血色之后才会呈现的灰。
林度远远地看着他。
没有走过去。不需要走过去。
刀已经递到了该用刀的人手里。他只负责磨刀。
傍晚。
化工厂的四根烟囱全灭了。
停产通知贴在了厂区大门上。白纸黑字,盖着市生态环境局的公章。
和三天前贴在包子铺门上的那张封条不同——这张上面有法律依据,有执法文书编号,有相对人的申辩权利告知。
该封的封了。
不该封的——
林度经过那条包子铺所在的巷子时,远远闻到了一股猪肉大葱馅的香味。
蒸笼上冒着白色的蒸汽。
大妈站在门口,正把一屉包子端给一个穿橙色骑手服的外卖小哥。
小哥接过去,骑上电动车,走了。
林度的车没有停。
他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混着肉馅和面粉的热气。
这才是一座城市该有的味道。
烟囱该灭的灭。蒸笼该冒的冒。
分不清这两样东西的人,不配当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