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下一个案子，要开始了。”
林度的声音，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冷静地剖开了狂热的表象，清晰地传入小陈的耳中。
小陈激动得通红的脸庞瞬间一凛，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所有的兴奋与激动在刹那间褪去，只剩下绝对的专注。
他看着舞台中央那个被万千灯光笼罩的背影，那背影孤高而笔直，仿佛与周围鼎沸的人声隔着一个世界。
在学生们眼中，林度是正义的化身，是为他们带来空调和公道的“林青天”。
在媒体的镜头里，林度是官场的一道闪电，是以雷霆手段肃清积弊的铁腕人物。
但在小陈眼中，林度是一部永不停歇的、精密的、冰冷的国家机器。
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没有享受民众的欢呼，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被纪委人员架走的、形如烂泥的徐明理。
当一个案子画上句号的瞬间，他的大脑，已经加载了下一个案子的全部卷宗。
“厅长！”小陈压抑着内心的震撼，快步跟上。
林度走下舞台，穿过人群。
学生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无数双充满敬畏和感激的眼睛注视着他。
“林厅长！谢谢您！”
“林厅长，您是我们的英雄！”
林度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他穿过人群，如同穿过一片喧嚣的树林，片叶不沾身。
直到坐进那辆黑色的奥迪A6，关上车门，将所有的声浪隔绝在外，林度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摘下了金丝眼镜。
他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第一次显露出一丝疲惫，但很快，那丝疲惫就被更为锐利的寒光所取代。
“厅长，您……您简直是神了！”小陈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无法抑制地赞叹道，“在那种情况下，直接在晚会现场掀桌子！把证据甩在全省媒体面前！这一招釜底抽薪，徐明理那帮校友的电话，瞬间就哑火了！我估计他们现在连夜都在撇清关系！”
小陈越说越兴奋：“我刚才接到电话，省纪委那边说，财务处长和后勤总经理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全招了！那四千万的资金缺口，还有那个滨江校区的骗局，跟您推算的一模一样！”
“而且，您当众承诺给学生装空调，这一手太绝了！现在整个网络上全是对您的赞誉，民心所向！谁再敢给徐明理求情，就是跟全省的老百姓作对！”
林度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戴上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了那本熟悉的黑壳笔记本。
他翻到写着“徐明理”和“江南大学小金库”的那一页。
用红色的钢笔，在上面，重重地划下了一道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