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在江滨这片地界上，省委书记来了都没用。他们黄家的规矩，才是天！”
方平山在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满了冰碴的钢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林度握着电话，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一下，两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小陈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拳头捏得死死的，因为愤怒，身体在微微发抖。
“林书记！这……这已经不是强买强卖了，这就是黑社会！是土匪！”
“当着警察的面把人腿打断，这是在向整个江滨新区的法治宣战！”
小陈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们立刻调动特警，把这个黄家村给我围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起来！”
林度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
视线穿过行政大楼，越过那片刚刚拔地而起的芯片厂房，仿佛能看到远处龙芯二期工地上那一片死寂。
机器停摆。
工人无措。
一个投资数百亿的国家级重点项目，就被一群地痞流氓，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掐住了咽喉。
他脑中浮现出方平山传过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几十辆破旧得快要散架的泥头车，像一群生了锈的甲壳虫，横七竖八地堵死了工地的所有出入口。
车身上，用红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喷着“黄家车队”四个大字。
一群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壮汉，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钢管和铁锹，围在一辆外地牌照的工程车旁。
工程车的挡风玻璃，已经碎成了蜘蛛网。
车门被撬开，一个穿着工服的男人被拖了出来，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一个满脸横肉、嘴里镶着一颗大金牙的中年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从村委会搬来的太师椅上，悠闲地抽着水烟袋，看着这一切，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他就是黄家村的村支书，黄大牙。
“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