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安南市委一个副书记。他没问问题。他通报了一个情况:
“林书记,我们安南市从今天下午开始,有七个科级干部到市纪委主动交代问题。其中两个是乡镇的书记。最小的一笔,三千块。是2020年过年收的一个企业主的红包。”
三千块。
三千块也跑来交代。
“他们是被吓到了还是真心悔改?”
安南市委副书记的回答很实在:
“哪有什么真心悔改。这些人就一个想法,趁窗口期还在,赶紧把屁股擦干净。晚一天擦,多一天的风险。”
第四个电话,省委书记。
“小林。文件的反响怎么样?”
“超出预期。”
“怎么个超出法?”
“廉政账户的入账,文件下发前七天是三亿二。文件下发后二十四小时,新增了八千万。”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还有一个数据。”林度说。“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全省各级纪委收到的主动投案人数,三十七人。处级以上的,六人。”
省委书记没说话。林度听到了椅子靠背发出的“咯吱”声,老书记靠了靠。
“小林。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觉得制度能管住人心吗?”
林度想了两秒。
“管不住。”
“那你还搞这些?”
“制度不管心。管手。手不敢伸了,心里想什么不重要。”
省委书记笑了一下。不重。
“行。你接着干。我去睡了。明天还有个外事活动。”
挂了。
林度放下电话。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有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