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度手里只有那三本卷宗和亲属关系的证据,马文龙这套话术确实能撑住。“疏忽”和“包庇”之间的灰色地带,够他腾挪的。
但林度手里不止三本卷宗。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录音笔。
黑色的。巴掌大。上面贴了一条白色的标签纸。标签上写了一行字,“2020年。举报人留底。”
“马常委。2020年那次实名举报,举报人除了寄举报信,还附了一份录音。U盘形式。”
马文龙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拢了一点。
“这个U盘在归档的时候,不见了。归档清单上没有。”
马文龙的手指收得更紧。
“但举报人留了底。”
林度把录音笔放在了桌面中央。所有人都能看见。
“播放之前,我先告诉大家里面是什么。录音时长四分十七秒。录音地点,饭局。录音中有一个人,马文强,亲口说了几句话。”
他没有按播放键。他在背。
“'怕什么?我哥在省纪委当常委!谁敢查我?举报信一麻袋一麻袋寄过去,全让陈明给我按住了!'”
林度背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钉在马文龙脸上。
马文龙的嘴抿了一下。只抿了一下。但这一下,把他下唇的血色抿没了。
“还有一句。”
林度继续背。
“'那不叫五百万。那叫茶水费。给我哥的茶水费。他喝茶贵。'”
背完了。
会议室里的空调出风口吹出一阵风。天花板的百叶扇在转。嗡嗡的。
马文龙的手从桌面上缩了回去。两只手收到了大腿上。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的大腿顶着往后滑了半米。椅轮碾过地毯的声音闷闷的。
“林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