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的勾勒线条。树木的点叶法。远山的留白。近景溪流的水纹——每一笔的速度、力道、墨色变化,都不是仿品能做到的。
最后他看了右下角。
题款。印章。
题款的字是张大千晚年行楷的风格。但这不是决定性的——高仿品的题款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决定性的是印章。
一方白文印。“大千居士”。
印面的左下角有一个细微的缺角。不大。肉眼凑近了才能看清——像是被磕碰过,或者石料本身有一条暗裂。
这个缺角的形状——
林度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检索。
三年前。方平山给他传过一批涉案文物的参考资料——其中有一份香港苏富比2021年春拍的图录电子版。他翻过。没仔细看。但每一页都存进了脑子。
图录第87页。
“Lot412。张大千《秋山图》。设色纸本立轴。约1962年作。估价:600万-800万港币。”
成交价:812万港币。含佣金。
买家信息——图录上没有公开。但苏富比的拍后新闻稿里提到过一句:“该批拍品主要由内地藏家竞得。”
图录第87页的高清大图里,右下角的那方“大千居士”白文印,左下角——有一个缺角。
缺角的裂纹走向是从印面的边缘往内延伸约两毫米,角度大概三十五度,末端分叉成Y形。
林度现在盯着的这方印章。缺角位置。裂纹走向。末端分叉。
一模一样。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了画框的边缘。
没碰画。碰的是框。
“这幅——有意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
但展厅里的声学环境太好了——设计师为了让嘉宾交谈舒适,做了吸音处理。这种环境下,低声说的话反而比大声说的更容易传到附近的人耳朵里。
齐墨缘听到了。
他从八大山人那幅鱼前面转过来。扫了林度一眼。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