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被审讯椅上那种压力灌到自己身上——感觉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你用'大局'两个字来堵我。”林度说。“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最大的大局不是你赵铁军的乌纱帽。不是省公安厅的面子。不是那块大屏幕上97.6的数字。”
“最大的大局——是一个老百姓打了110之后,真的有人来。”
指挥中心里,有一个年轻的接警员,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蓝色的工装。他一直低着头。这时候,他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那种“每天坐在操作台前接电话、录信息,然后看着自己录的东西被改掉、被删掉、被当成不存在”的窒闷,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
赵铁军看了那个年轻接警员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笑了。
苦的。嘴角往两边扯了一下,没有弧度。
“林度。”
没叫“林书记”了。
“你赢了。”
“但你记住——我不是一个人在干这件事。查到底,你会发现很多人。有些人的位置,比我高。”
这句话的指向性——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比赵铁军高的“人”,在省公安厅里,只有一个——厅长。在公安系统之外呢?
林度没有追问。
因为他不需要赵铁军的嘴来告诉他答案。
那五百页纸里,藏着所有的路径。每一条被删的记录,都有操作工号。每一个工号背后是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上面是一个签批人。签批人上面还有人。
链条已经在那里了。
不需要赵铁军指路。
林度回到会商桌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