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起来。我跪着说。”
“为什么?”
“站着没人听。跪着也不一定有人听。但跪着,起码他们不好意思把我赶走。”
林度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
“我听。站着说。”
老人被他拉了起来。双腿有点打颤——跪太久了,膝盖发麻。
林度把旁边的一把塑料椅子拖过来,让他坐下。
老人坐下之后,把那件带血的外套铺在膝盖上,用手掌一遍一遍地抚平上面的褶皱。那个动作很轻很慢。
“这是我儿子的。”
“什么时候的事?”
“七月十五号。凌晨。安南市城北的东华路。”
“怎么回事?”
“我儿子下夜班,骑电动车回家。路过东华路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被两个人拦住了。一个拿刀。砍了三刀。两刀在胳膊上,一刀在后背。”
老人的声音很平。不是那种已经接受了现实的平。是哭干了之后的平。
“送医院了?”
“送了。缝了四十多针。脾脏被刀尖蹭到了,做了一次手术。ICU住了八天。”
“报警了?”
“报了。当天晚上我就打了110。”
“派出所怎么说?”
老人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度。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那种被骗了太多次之后,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的空洞。
“派出所来了两个人。看了看伤,拍了几张照,问了几句话。然后——”
他从外套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一份《不予立案通知书》。
林度接过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