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的手，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精准地，停在了合同的，第108页。
那是一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关于“风险豁免”的附加条款。
林度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这里的第108.3.b款，删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位法务总监的脸色，瞬间一变。
那条条款，用极其复杂的法律语言，规定了：如果“阳光新城”项目，在后续的建设和销售过程中，再次出现任何不可预见的风险，导致项目最终失败，那么，作为“财务投资人”的银行，将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且，有权优先收回其全部投资本金。
这，就是他们埋下的雷。
一个能让他们在未来，随时可以金蝉脱壳，把所有风险，都重新甩回给督导组和政府的，免死金牌。
法务总监的额头，开始冒汗，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林……林组长，这……这是国际标准的投资协议条款，是用来保护投资人利益的，不能删。”
“这是规矩。”
林度看着他，笑了。
“规矩？”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你们银行，在违规给金文贵放那二十个亿贷款的时候，讲规矩了吗？”
“你们在对那五个亿的预售监管资金，视而不见，任其被挪用的时候，讲规矩了吗？”
“现在，你们跑来，跟我讲规矩？”
林度站起身，走到那个法务总监的面前，将合同，重重地，扔回他的怀里。
“拿回去，改。”
“把那条删掉，换成，银行对本项目的后续风险，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一个字，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