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报,多喝茶,少说话,少揽事。”
“尤其是你那个位置,很关键,也很敏感。”
“记住我的话,水往下流,石头不动。安安稳稳地待到退休,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又乐呵呵地回去摆弄他的花草了。
林度推开预审科的门。
房间里,一张孤零零的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全都蒙着一层灰。
他放下公文包,卷起白衬衫的袖子,开始打扫。
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一股浓烈的药味混合着霉味涌了出来。
抽屉的角落里,塞着几样东西。
一沓揉得皱巴巴的信纸,上面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写着不同版本的辞职信,言辞从最开始的据理力争,到后来的心灰意冷,最后只剩下“个人原因,请求辞职”。
信纸旁边,是几个空了的药瓶。
【盐酸帕罗西汀片】
【奥氮平片】
【阿普唑仑片】
林度将药瓶拿起来,平静地看了一眼。
抗抑郁药,抗精神病药,强效安眠药。
他将这些东西清理出来,扔进垃圾桶,然后用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抽屉的每一个角落。
临近下班时,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法规处原本安静的空气,被搅动了。
“吴老,又在研究你的花花草草呢?这精神头,比我们年轻人都好啊!”
一个洪亮而又带着官腔的声音响起。
林度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腹部微微隆起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五十岁,梳着大背头,油光锃亮,脸上挂着领导视察时特有的那种和煦又威严的笑容。
正是市发改委排名第三的副主任,张德彪。
张德彪和吴祥云寒暄了几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里间门口站着的林度身上。
他像是才发现林度一样,带着一行人,施施然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