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底下那群臣子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还是那种“你继续编,我们听着”的表情。
赵佶崩溃了。
他虽然子嗣众多,只管生不管养。
你要说众多皇子公主的性情、日常起居,他肯定不知道。
但是名字,不说都记得,但总还是有印象的。
更别说,宗正寺拟名,必取木部单字,避忌、取吉,呈给朕御览而定,入玉牒、记宗谱,以示天家血脉,昭穆有序。
赵玖的“玖”字,是玉部单字,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种。
或者说,有一种可能是赵玖这个名字是新皇登基后改的?
赵佶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立于班首的种师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又上前半步,躬身拱手。
“官家,臣斗胆冒死一问。”
“官家自政和以来,常年微服出宫,屡弃皇宫九重,夜游汴梁市井,流连勾栏瓦舍、坊市妓馆,往来无度,朝野半知。”
“皇家玉牒所载,皆是宫中正统所出、记名在册之子。”
“可若是……若是有子嗣,诞于宫外、长于市井、未曾录入玉牒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整座大庆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死死钉在宋徽宗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盼,有恍然大悟,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是啊!
官家常年厌居深宫,不爱九重帝阙,偏爱市井风流
常年微服易服,穿梭汴梁街巷,流连樊楼妓馆、瓦舍坊市,夜夜出游、常年不返。
甚至凿地道通往汴梁名妓李师师留宿,私游无度。
宫中妃嫔所出,尽数录入玉牒。
可那些流落宫外、生于市井、无名无分的呢?
李纲紧随其后,双膝跪地,叩首时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