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她看着那六人远去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自家小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出谋划策:“小姐,您要不要……也晕一个?”
沈知糯掀起眼皮,斜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您下次当着靖王、宋小将军,还有谢首辅的面也落水晕一个!”
“三个人都在场,那不就是三个救命恩人?”
连翘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好主意,激动得差点拍手:“按姜姑娘那个规矩,您到时候直接嫁三个!”
沈知糯:“……”
她沉默了三息,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点在连翘的脑门上:“我会凫水,晕什么?”
连翘悻悻地闭了嘴。
沈知糯懒洋洋地拢了拢肩上的毯子,心里却在想,今日这事一出,怕是京中贵女们除了琴棋书画,又要添一门必修课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一语成谶。
自“栖霞湖六婿临门”一事后,京中大半的贵女都学起了凫水。
生怕哪天自己也倒霉催地被哪个死对头推进水里,落得个被六个侍卫抬回家的福气。
一时间,京中教习凫水的女先生身价倍增,供不应求。此为后话。
这边主仆二人正嘀咕着,一旁的谢清瑶总算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
她看着沈知糯湿漉漉的样子,心疼得直蹙眉,急急地走了过来。
“糯糯,你这浑身都湿透了,这么下去非得染上风寒不可!”
她一边说,一边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书韵,“快!快去成衣铺里买一套干净的衣裳来!要快!”
她们今日出门只为游湖赏景,压根没料到会出这档子事,谁也没带换洗衣物。
先前在绸缎庄也只是买了料子,并未买成衣。
书韵领了命,正要转身去办,一个清朗的声音却从画舫的接驳处传来。
“不必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靖王身边最得力的侍卫长风,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肃,怀里抱着两个用锦缎包裹的衣包。
长风几步上前,先是对着靖王行了一礼,而后将其中一个衣包递出,恭敬道:“殿下,这是从附近成衣铺子临时买来的,您先将就穿一下,回府再换。”
靖王淡淡地点了点头:“赏。”
说罢,又将另一个衣包递给连翘:“沈姑娘,这是殿下命属下去买的换洗衣物。”
“匆忙之间不知姑娘确切尺码,若有不合身之处,您先将就一下。”
书韵顿时愣在原地,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众人都看向靖王,谁也没想到,他竟能细致到这个地步。
靖王浑身湿透靠在一旁,墨发披散,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滚落,划过喉结,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
迎着众人的注视,他神色淡淡,仿佛方才那一番安排不过是随手为之,不值一提。
他随手拨了一下肩上的湿发,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沈知糯身上,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不止一星半点:
“本王的船上已备好热水,随本王过去更衣沐浴吧,以免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