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暮吟:“你刚说什么?”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听得人头皮发麻。
姜暮吟被他眼里的寒意骇得一哆嗦。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咬了咬牙,强撑着开口:“宋小将军救了暮吟,暮吟的清……”
“想清楚了再说。”宋砚舟打断了她,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太过骇人,姜暮吟几乎要撑不住。
但一想到自己今日的处境,若不能抓住宋砚舟这根救命稻草,她往后在京城只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噗通——”
心一横,牙一咬,姜暮吟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哭得泣不成声:
“宋小将军,今日之事,众目睽睽。”
“暮吟被您从水中救起,已、已经失了名节……”
“求宋小将军垂怜,娶了暮吟吧!”
“否则,暮吟……暮吟只能一死,以证清白了!”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周围已经有心软的贵女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京中女子,名节重于性命。
落水被男子救起,哪怕对方不愿,于礼于法,也该给个交代。
若对方执意不娶,那被救的女子要么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要么便只能以死证清白,免得拖累家中姐妹的婚嫁前程。
这是规矩,也是枷锁。
然而,宋砚舟听完却不怒反笑。
他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又轻又冷。
“好啊。”他点了点头,“既然姜姑娘这么在意清白,那本将军就再帮你一次。”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一把拎起姜暮吟的后衣领,手臂一扬——
“噗通!”
又是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刚刚才被捞上来的镇国公府嫡女,就这样像个破麻袋似的,被他毫不留情地又丢回了栖霞湖里。
全场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这……这也太……”
一位身着鹅黄襦裙的少女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不知是该震惊还是该替姜暮吟不值。
“宋小将军怎的如此……如此……”
旁边一位年岁稍长的贵女斟酌着用词,半晌才憋出一句,“如此不怜香惜玉?”
可话虽这么说,她们心里却明白,姜暮吟那番话听着是求,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在拿自己的命逼宋砚舟就范。
她赌的就是宋砚舟不敢背负一条人命,不敢让宋家背上逼死贵女的骂名。
可她没料到,宋砚舟根本不吃这一套。
当着满湖人的面,宋砚舟面不改色地拍了拍手,目光扫向七公主画舫上的几名侍卫,随手一指:
“你,下去救。”
被点名的那个侍卫当场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家主子。
七公主此刻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接收到侍卫投来的询问目光,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刚从湖里爬上画舫、浑身湿透的靖王。
靖王正拧着袖口的水,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七公主心领神会,收回目光,冲那侍卫使了个眼色,懒洋洋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