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的录制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松。
镜头像是长了眼睛的旁观者,安静地记录着一切——嘉宾们插科打诨,在乡间小路上慢悠悠散步;围坐在院子里剥毛豆,指尖沾着青豆汁;或是干脆躺在竹椅上,对着天空发呆。
没有剧本故意设定的冲突,更没有刻意制造的笑点,甚至连录制流程都随随便便。
幕后工作人员们确实轻松。
导演组只需确保机器运转,镜头不丢就行了;而场务偶尔递个水、挪个椅子,大部分时间都蹲在监视器后头,憋着笑看嘉宾们“自生自灭”。
有人不禁小声嘀咕:“这哪是录节目啊?这简直就是公费度假嘛。”
不过所有人都清楚——
这份“轻松”,只属于镜头前的人。
镜头之外,有一个人,正扛着所有看不见的重量。
方阳。
那个在镜头前总是懒散笑着、仿佛万事不过心的男人,才是这档节目真正的轴心。
白天,他是蘑菇屋的“方大厨”。
从清晨六点灶火升起,到傍晚炊烟散去,两顿饭、七八个菜,全是他一手操持。
切菜笃笃,炒锅哐当,油烟气裹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厨房那方小天地里忙碌不休。
这还不算完。
等到嘉宾们各自回房,夜深人静,院子里只剩虫鸣和月光时,方阳房间里的那盏灯,却总是亮到最晚。
他坐在临时搭建的剪辑台前,屏幕蓝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这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
整整一天录制的素材,十几个机位、二十来个小时的原始画面,他都要一帧一帧地过一遍。
快进,暂停,标记,剪切。
哪些片段自然生动,哪些对话值得保留,哪个眼神里有戏,哪个笑容能让人心头一暖——全凭他一人判断。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节奏快得像弹《野蜂飞舞》。
当然,偶尔他会停一下,皱眉盯着某一段,反复播放,然后果断裁掉——哪怕那片段里也有他的镜头。
这倒是让毛小彤看得有些心疼,下意识便给方阳泡枸杞参茶。这也苦了方阳,喝得越多,精力越强,无处发泄,只能继而投入到疯狂的剪辑工作中,
“情绪不对。”
“节奏拖了。”
“这里留白更好。”
方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冷静。
等到最终成片在他脑海中成型,窗外往往已是凌晨两三点。
星河低垂,万物沉睡。
而他只是活动一下僵硬的肩颈,关掉机器,起身时脚步依旧稳健。
有人曾问过他:“方总,这么熬,身体扛得住?”
方阳只是笑笑:“习惯了。”
他确实有“习惯”的资本。
因为他有个近乎变态的本事——每天只需两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能恢复全天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