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集训营的总教官,也是临洛的养父。”
袁罡的声音陡然加重:“我可以允许这次行动失败,可以允许临洛暂时醒不过来,但绝不允许你们任何人折在这里,这是命令。”
王面几人对视一眼,做了一番无声的交流。
天平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倔强:“袁教官,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但临洛在这里,我们不可能丢下他独自撤退。”
“这不是丢不丢下的问题,是权衡。”袁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看这里都有谁,一支特殊小队的大半成员,新兵里最具潜力的几个。”
“如果那个管家是骗我们的呢?如果真正的小洛其实安安稳稳待在外面,等他得知我们为了一个虚假的幻境折在这里,他会怎么想?
“就算是真的,你们也是守夜人的中坚力量,是未来的支柱,绝不能这么草草交代在这里。”
小小的展厅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临洛的歌声自他们进入这个展厅后便没了,此时空气中只剩下默然。
袁罡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个局。
从一开始就布好的局。
只有和临洛有复杂情感纠葛的人才能进入,再抛出那些似是而非,却足够沉重的过往,接着用“死亡”“过去”“争议”这些字眼层层堆叠……
这分明是在进行心理施压,一点点勾起他们的怜悯与愧疚,让他们难以抉择。
更何况,他们连这个纪念馆的全貌都还没看过。
那些藏在各个展厅里的,关于临洛的碎片,是真是假,是虚是实,都还是未知数。
袁罡甚至不敢深想,他自己,到底能不能坦然面对那些可能存在,并与临洛有关的过往。
袁罡扫视了一圈这个充满了陈旧气息的展厅,走到一旁的墙边,那里贴着一些临洛的照片。
他细细辨认着,去辨识那些可能是临洛真正过去的记录。
临洛开了个大艺术展,真的很大,比他想给临洛办的小画展规模大了不止一星半点,照片里,临洛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服饰,丽而不妖,却刻意露出了左腿的假肢,像是他自己设计的衣服……
临洛站在礼台之上,手上拿着话筒,台下坐满了人,多到难以想象……
临洛对镜头露出了一个微笑,很浅很淡,带着几分宠溺与释然,好像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袁罡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临洛的笑脸,指尖触到的只是冰冷的纸页,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们相遇之前,这孩子就长成了这般模样。
从容又坦荡,肆意而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