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与吴师长、林特派员勾连的高官们,一个个暗中冷笑。
他们心里清楚,这个出身寒微却锋芒太盛的青年,已经踩到了太多人的利益线。
第五战区司令部的“五月作战军事会议”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内召开。窗外的风卷着尘土拍打在玻璃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油墨的气息。
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桌,几盏昏黄的灯光洒下,勾勒出那密密麻麻的标注——山川、桥梁、村镇,甚至连小到几口井的标识都清晰可见。
在地图上,安陆、马坪、应山、广水、仰广等地都被红线圈出,密布着代表日军部队的旗帜。
参谋长黄启恒拿着一根竹指,指着地图上靠近应山与安陆的区域,语气低沉而有力。
“鬼子的大部队已经在这片地带集结。”黄启恒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根据侦察与电讯情报分析,他们的企图极为明显。日军计划以一支强力部队从云岭南麓突破我军左翼,将我主力牵制在东南狭长地形中,然后主力自安陆以东突击,向枣阳南侧及西北迂回包抄。同时,他们还会以机动兵团向泌源以南渗透,切断我军向南阳的退路,试图在枣阳一线全歼我方兵团。”
会议桌旁,气氛一时变得沉重。
一名军长皱着眉沉声道:“这架势,分明是想一战灭了咱们!若真让随县、枣阳失守,北线鬼子南下,咱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
“没错,绝不能让鬼子得逞!”另一名参谋附和。
李宗仁坐在首位,神情凝重,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黄启恒见状,继续用竹指敲了敲地图,声音低沉地说:“我军前线的侦察兵报告,岗村宁次麾下的第十一军精锐——第三师团,已在五日前集结孟畈店一带。预计他们会在五月初发动主攻,先撕开防线,再从随县北部高城镇、唐县镇方向突击,牵制我军主力于枣阳东南面。另有部队将从仰广向松渡山逼近,封锁退路,意图全歼我军主力。”
说完,会议室内一阵低语。
一位师长忍不住开口道:“黄参谋长,鬼子谋划已久,这次攻势只怕不逊于上次云岭扫荡。参谋部的情报是否足够确切?若有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黄启恒点点头,沉声答道:“这些情报皆由前线侦察兵冒死所得,另有军委在四月间于安陆、应城、天门及平汉路南段的仰广、广水、花园等地行动时侦知,可信度极高。”
说着,他抬头看了李宗仁一眼,见长官微微颔首,便继续道:“综合情报显示,我军最薄弱之处便是随县。一旦外围的高城与塔儿湾丢失,随县必破。”
“这两地山高水险,极易守难攻,若能稳住此线,便是屏障。但鬼子势必也清楚这一点。驻守的十三军虽是精锐,可若鬼子动用毒气弹……”
说到这里,黄启恒的声音低了下去。
众人面色一变。那惨烈的信阳之战依然历历在目——日军第三师团使用毒气弹,全线溃败,尸横遍野。毒雾散尽时,阵地早被夺走。国军的防毒装备几乎为零,根本无从抵抗。
李宗仁紧锁眉头,沉声道:“鬼子的毒气弹确实可怕。若让他们在高城、塔儿湾投放,防线将土崩瓦解。随县一破,枣阳必危,桐柏山与沿江防线亦将失守。最令我担心的,是泌阳与唐河,这两地无险可守,若失陷,敌军便可南北夹击桐柏山。”
众人陷入沉思。
第五战区辖区庞杂,兵力分布不均,重武器极度匮乏,唯一的优势就是凭借地形灵活袭扰。
在四月的袭击战中,第五战区部队多次从东西两翼突击平汉线南段,令武汉的日军寝食难安。也正是通过这些袭扰,才得以摸清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