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爷的脑袋在枪口的冲击下爆成血雾,身体直挺挺倒下,鲜血在地面缓缓流开。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枪烟,只有江辰风的声音淡淡飘出:“这是汉奸该有的下场。”
秦爷一死,早有准备的林成礼立刻朝手下打了个眼色。几名精悍的喽啰心领神会,动作迅速地冲上去,将秦爷带来的几个心腹死死压住。
他们手法熟练,眨眼间就缴下了几人的武器,冰冷的枪口抵在后脑上,逼得那几人只能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动也不敢动。
没了老大,又在别人的地盘,这些人心里早已没了底,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江辰风目光一转,并没有下令赶尽杀绝。汉奸该死,但这些人只是混黑道的亡命徒,尚未与日本人同流合污。若是杀太多,势必彻底得罪莲会,到时就算林成礼愿意继续卖军火,也不好交代。
林成礼心思通透,很快吩咐人把那几名打手带下去严加看管。虽说他们都是混江湖的,但多数人还是有底线——可以打架闹事、做生意吃黑钱,可绝不会甘心给鬼子卖命。
至少,这份底线,他们还守住了。
而江辰风见状,心里暗暗点头。在乱世中,能明白形势的人,才是真正能活下去的。就连他自己,也不可能事事随心。
很快,处理完残局的林成礼带着几分恭敬与紧张,走到江辰风面前,笑着说道:“江英雄,汉奸已死,现在这院子里全是咱自己人,几位请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龙苍岳“哼”了一声,表情中透着不屑。江辰风微微颔首,抬步坐下,龙苍岳随即立在他身后,目光冷峻地扫视全场,守在一旁。
他这是在替队长撑场子——让林成礼明白,江辰风能坐得住,不是因为怕事,而是因为他在给面子。
林苍霖也默默站在江辰风身后,神情恭敬。对他来说,江教官的威信早已超越了一切,那不是职务上的尊崇,而是出自内心的敬服。
林成礼连忙朝手下递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提着茶壶过来。热气袅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
他亲自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笑得格外谦卑:“江英雄,请喝茶。刚才的事是我等眼拙,不识真龙,被那老狗蒙骗,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辰风淡淡一笑,那笑容若有若无,叫人完全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静端起茶杯,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林成礼的额头开始冒汗。这个人太沉得住气,越不说话,越让人心慌。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赔笑道:“江英雄,您放心,这批军火,我们莲会就算倒贴,也要送到贵团手里!”
江辰风终于点头,露出一丝淡笑:“许堂主有诚意,那我江某人也不会辜负这份心意。代表独立团,谢过莲会的义举。”
话音落下,林苍霖与龙苍岳心中齐齐松了口气。江教官能笑,说明局势彻底稳了。
江辰风的手腕与魄力,在这一刻彻底显露,不靠怒、不靠杀,只凭气势,就压得对方心服口服。
林成礼见他开口,赶紧又赔着笑脸附和:“江英雄真乃神人!您那枪法,老朽干了这行十多年,真是生平仅见。不知那种无声的枪……是外国货吗?”
江辰风淡淡看了他一眼,笑而不答,反问道:“秦爷在你们莲会地位不低吧?如今死在你堂口,你打算怎么和总堂交代?”
林成礼一听这话,立即明白对方不想多说。他神色一正,语气也变得铿锵起来:“江英雄尽管放心,那老匹夫和日本人勾结,死得一点不冤。我只要实话实说,总堂那边自然支持。我们莲会的兄弟,虽混江湖,也知道什么叫国仇家恨。”
江辰风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好,有骨气。跟这样的人合作,我江辰风也放心。以后还请许堂主多多关照。”
林成礼激动得面色微红,心中暗叹这年轻军官真是人中龙凤。一个能让莲会都俯首听命的人,的确值得结交。
“我这次带来的黄金就留下几箱作为定金,”江辰风接着说道,“许堂主若能帮我多筹些货,不论多少,我都照价收。”
这话一出,林成礼眼前一亮。江辰风这是拿真金白银表态,既是买卖,也是试探。双方都在走心思,却都不说破。
他立刻笑道:“江英雄放心,有我林某在,货肯定管够!”
“那就好。”江辰风淡淡道。
林成礼又忍不住称赞:“英雄真乃胆识非凡,若您在帮中,怕是我也得退位让贤了。”
江辰风只是笑笑,不置可否。那份不以喜怒形于色的沉稳,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随后,林成礼滔滔不绝地向他介绍莲会在楚州省及天元省交界的势力分布、黑道来往、以及军火流向。许多细节,连“千盛会”的人都不一定能探到。
江辰风边听边若有所思,心中暗叹——果然如此,国统区那边的军火,有不少都从上头流出来。这种腐烂的体系,真是让人寒心。
不过,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为独立团弄到武器。别的事,他暂时还管不了。
“江英雄,”林成礼语气郑重道,“若我能掌控更多军火渠道,日后必全力支援贵军的抗战事业。”
江辰风点头。这样的盟友,他正需要。
他想了想,又问道:“贵帮能否弄到美造的汤普森冲锋枪,或德制的MP18?”
林成礼眉头一皱,这两样都是顶级货,数量少、来价高,但见江辰风神色笃定,他咬牙道:“能!只要您要,我就拼命去找!”
江辰风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语气平静:“那就拜托了。只要你有货,独立团的价,从不亏人。”
林成礼立刻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一定,一定!”
此刻,屋里的气氛彻底转变,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宾主尽欢。
龙苍岳也终于放松下来,懒洋洋地坐到椅子上,喝着热茶,咂了咂嘴,暗叹道:跟着队长干事,就是稳!
而屋外埋伏的王猛,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嘴角也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没放下狙击枪,准星依旧稳稳对着林成礼的脑袋。谨慎,是他们猛虎突击队一贯的风格。
他心里想着:队长的计策,果然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