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凄厉无比,带着彻骨的绝望。
江辰风抬眼望去,只见街角聚着一圈人,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跪在地上磕头,身边的妻子被两个日本兵拖拽着,脸色苍白如纸。
那男人哀求连连,声音嘶哑:“她是我媳妇,放过她吧,求你们……”
回答他的,是鬼子冰冷的笑声。一个日本兵嫌他碍眼,抡起枪托砸在他头上,鲜血顿时喷出。
“嘿嘿!”两个鬼子露出狰狞的笑,伸出脏手朝那妇人扑去。
街上的百姓全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吭声。风吹过狭窄的巷口,卷起一阵冷尘。
那妇人几乎陷入绝望,双眼里满是恨意,胸口剧烈起伏,咳嗽得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她用手紧紧捂着胸口,身体不住地颤抖,喉间传出的哽咽让人听得心惊。
被鬼子一枪托砸得头破血流的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扑上去死死抓住一个日本兵的衣摆,声嘶力竭地喊道:“太君,她有病!她得了肺痨,传染的!求求你们放过她吧,放过她吧!”
“咳……咳咳……”那妇人越咳越剧烈,脸色惨白如纸,最后竟真的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衣襟。围观的百姓纷纷惊呼,连忙掩鼻后退,谁都不敢靠近。
鬼子听不懂“肺痨”为何物,但看到血,立刻止住了手。两个日本兵对视一眼,目露嫌恶,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八嘎”,接着狠狠踹了那男人几脚,把他踹得连滚带爬。
龙苍岳目睹这一幕,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炸开,他的拳头早已攥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快要崩裂。他浑身都在颤抖,胸口憋着一股无法压制的怒火。
“这些畜生!”他几乎低吼出声,“在咱中国的地盘上,竟敢这么欺辱人!”
他一步迈出,正要扑上去,却被江辰风一把拽住。江辰风目光如刀,冷冷地盯了他一眼,声音低沉有力:“走!咱们今天是卖萝卜的,不是来送命的。现在忍,记住每一张脸!总有一天,我们会让这些狗杂种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龙苍岳狠狠咬牙,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滔天的怒意,低声应道:“明白。”
三人压下怒火,继续向前走去。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后,他们来到一间不起眼的茶铺。茶铺里坐着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人,神情淡漠。见三人到来,那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起身带他们绕到后院,进入一座老旧的四合院中。
接头的军统情报员早已在此等候。几人坐下后,对方便将三石市的局势娓娓道来。
一个多月前,日军在三石城大举增兵,还暗中运输了大批弹药,每天至少有三辆军车从城中驶出。至于车上到底装的是什么,谁也不敢确定。
情报员又介绍了地下药品黑市的掌控者——“千面观音”。这个名字让整个楚州道上的豪客与地痞都闻之色变。她原是三石李家大户的遗孀,一个让人又惧又畏的女人。
据说,当年她不过是被从苏南买来的书香庶女,被李家主母暗中陷害,卖到三石做了冲喜妾。谁料她心机深沉、手腕极辣。进门不过数月,便以温柔顺从俘获病弱老爷的心,将李家大权握于手中。
她先挑拨李家父子、家仆与掌柜间的关系,再借老爷之手将一众心腹清除,最后亲手在老爷的药碗里下了砒霜,让李家上下三十余口全部横死,只留她独活。自此,“毒蝎”的名号传遍皖西。
李家死后,她继续以李遗孀的身份,接管家族药材、黑市与情报生意,又与青帮、地会的各方势力勾连,暗中掌控了半个三石,就连“过山豹”都得对她敬三分。
那些胆敢觊觎她财势的男人,下场都极其凄惨。
传闻中,最惨的一个被她亲手剪断命根,剁碎喂狗,然后尸体被拖去喂狼。
为了惩戒敌人,她在宅院里养了十几匹凶狼,凡敢算计她的人,最后都成了狼群的食物。久而久之,“千面观音”三个字成了三石的禁忌。
如今,她手下养着数百打手,黑白两道都得给她面子,真正成了这座城的地下女王。
林苍霖听完情报,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女人,比鬼子还狠啊!”
龙苍岳更是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小声骂道:“娘的,要是真得罪了她,怕是得把命根子都搭进去!”
江辰风神情自若,嘴角反而勾出一抹淡笑:“呵,这女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