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道和甄荣也在对面,两人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依旧轻声说笑,气氛一如往常。
这顿早膳,在某种无声的微妙之中结束了。
……
另一边,刘备来到中山甄家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前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估计甄俨都想不到自己能有这么多好友。
甄家门前的马车络绎不绝,无极县城里的客栈也全住满了。
县令周明忙得脚不沾地,又是安排住宿,又是维持治安的,倒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还有洛阳、并州、司隶的人赶来,送的奠仪一个比一个厚,话也一个比一个客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人哪里是来吊唁的,分明是来拜刘备的码头。
“报!”
这边刚清闲下来,门外又传来一声通报,“河内司马家遣使吊唁!”
河内?司马家?司马防?
刘备愣了愣,印象当中,司马防不像是这种人啊,“让他进来!”
“喏!”
亲卫很快就领进来一人,约莫二十来岁,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癯,眉目间既有书卷气,又不失干练…
“在下司马朗,京兆尹司马防之子,拜见刘君侯!”
司马朗躬身,声音清朗,“闻甄兄去世,其弟病重,家父特命我前来探望。”
原来是司马朗,司马八达之一,也是个仁官和治世能臣。
还有七个,刘备回忆了一下,只能记得司马懿和司马孚。
前者是个人都知道,后者则是因为跟南孚同名才记住的。
“司马防已经是京兆尹了啊,他与甄家还有交情?”
“回君侯,是甄公,家父与甄公早年有旧,虽多年未通音信,但故人之情不敢忘。”
这话说得漂亮,但刘备心里清楚,河内司马家和中山甄家,八竿子打不着,哪来的早年有旧?
“呵呵,原来如此,”刘备笑了笑,也没打算问下去,“建公之子,果然名不虚传,坐吧!”
嗯?司马朗微微一怔,父亲只是让自己过来拜见,却什么都没交代,如今看来,此事不简单。
随后便依言坐下,“君侯认识家父?”
“岂止认识,”刘备眼里闪过一丝回忆,“中平元年,本侯在洛阳为官之时,就喜欢结交好友。”
“当时令尊是出了名的耿直公正,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也就是那会,本侯认识了令尊。”
顿了顿,刘备继续,“说来惭愧,有次王允设宴的时候,酒过三巡,本侯和袁绍、曹操等人放浪形骸,令尊却正襟危坐,酒不过三爵,言不及私事。”
“当时本侯就在想,能如此持身者,治家必严,教子必有方,果不其然呐!”
闻言,司马朗好像有些明白了,神色微动,恭敬躬身…
“不想君侯竟记得如此清楚。家父常言,为官者当时时自省,处处考虑,朗自幼受家父教诲,不敢或忘。”
“提及君侯时也常常称赞:当年洛阳一别,如今已是威震天下。朗这一路走来,冀州百姓安乐,市井繁荣,方知君侯仁德之名,实至名归!”
仁德?应该算不上吧,自己只是尽量让麾下百姓过得好些罢了!
刘备很有自知之明,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觉得本侯当得起这个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