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妆照发布的时间选在周天上午。
剧组官微在十点整发了一组九宫格，文案只有一行字：“新角色定妆，欢迎各位猜猜是谁。”
配图是苏语迟穿着两套戏服拍的正式海报，深色窄袖的那张居左，浅色长袍的那张居右，中间是一张半身近景，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苏语迟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法考视频，她把视频暂停，点开九宫格看了一遍，然后退出来，继续播放视频。
讲师的声音重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没有再去翻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区。
评论区在她没看的那段时间里已经翻过了好几轮。
起初还是正常的讨论，有人在猜角色背景，有人在问拍摄周期，有人在说“这套衣服比之前的路透看起来更合身”。
但到了中午前后，评论区开始出现一批措辞整齐的留言。
账号头像各不相同，但留言的内容高度相似，大致都在表达“反对苏语迟出演此剧”，然后列举了一些关于之前真话局访谈的指控。
留言数量不算特别多，但集中出现在同一个时间段内，显得格外显眼。
苏语迟吃完午饭之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那条微博的转发量比上午涨了不少，评论区前排的内容已经从角色讨论变成了两拨人各自站队的对峙。
有人在反驳那些留言，有人在贴出苏语迟之前节目里的发言截图；有人在那几条留言下面回复“你们看过那期节目吗”；也有人替她说话。
但更多的是一种来回拉扯的状态，像是两片不同方向的风在同一个山谷里反复摩擦，谁也不打算先收势。
苏语迟没有在那条微博底下回复任何留言，她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继续收拾吃完的碗筷。
下午两点左右，赵姐的消息弹了出来：“你看剧组导演的微博了吗？”
苏语迟点开导演的主页看了一眼，导演转发了那条官微的定妆照，在转发语里写了一句话：“角色适配度高，演员没有问题，留不留不是网友决定的。”语气却像一把刚磨好没多久的刀，准确地停在刀刃切入缝隙的那条线上。
导演的转发发布之后，剧组的官微评论区又更新了一批。
有人说“导演硬气”；有人在导演的评论区贴出苏语迟的定妆照截图，配文是“她穿上这套衣服就是角色本人”；也有人在导演的评论底下留言问“那之前那些骂她的人你怎么看”，导演没有回复那条。
但评论区有人开始把导演的转发截图散开，导演不回应的态度本身已经替他完成了整段对话的闭环，他后面再也没有回应。
苏语迟的粉丝也在这时候开始陆续入场。
有人在导演的微博底下接上了“导演好样的”之类的评论；有人在剧组的官微底下留言为苏语迟鸣不平；还有人把之前在网上攻击苏语迟的那些账号截图汇总到一起，做了一个合集。
评论区的文字密度比下午高了一些，两条线之间的拉扯也比之前更紧。
苏语迟看到了自己的粉丝也卷了进来，一条一条地刷过去，那些头像里有些是她见过的老粉丝，有些是新面孔，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挡那些话。
苏语迟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靠着料理台把水喝完。
她走回书房坐下来，重新打开微博，打了一行字，按了发送，只写了一行：“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那些替我说话的粉丝，回去该工作工作，该上学上学，别熬夜。”
她发完之后又补了一条：“我的粉丝，不需要替我吵架，我自己的架我自己吵。那些说我在真话局上包庇职场霸凌的人，请问你们看过那档节目吗？你们说的那些话，正好证明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