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ICU门口,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她的眼泪就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苏语迟站在她旁边,伸手把院长拦在身上,院长把头靠在苏语迟的肩膀上,哭声闷在她的卫衣里。
苏语迟的手搭在院长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没事的,别怕。“这句话是说给院长听的,同时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的目光落在ICU的门上,透过那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护士在走动,白色的护士服在灯光下反光。
走廊里的灯从暖黄色变成了白色。苏语迟的眼皮跳了一下,她眨了一下眼,又跳了一下。她把手从院长背上收回来,攥了一下拳头,手指凉,指甲盖底下没有血色。
韩正言和楼下的警察交涉完也是匆匆往这边赶来,刚来到苏语迟和院长身边ICU的门就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人,说出来的让苏语迟背脊发寒:”现在病人很危险,这是他的病危通知书,你们的代理监护人签一下,我们好继续给他做抢救措施。”
院长听到这个话,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板上,苏语迟和韩正言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把他扶住。
院长颤颤巍巍地伸手在通知书上签了字:”请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她的口中不断请求着。
医生合上文件夹,声音平静:”我们尽力。”说完转身就进去了。
苏语迟的手脚开始抖手指尖发凉,从指甲盖开始凉,凉到指节,凉到手掌。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攥住了手机。
韩正言的手环过来了,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搭在她左手手臂上,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右手手臂。他的手指搭在她手臂上的时候,掌心地温度传过来,像冬天的暖气片。
苏语迟的身体还在抖,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ICU的门又开了,这次换了一个医生走出来的,身边还跟了一个护士,医生摘下口罩,表情,是那种“我尽力了”的疲惫。
他没说话,但苏语迟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她的眼皮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更重,带着刺痛感。
然后医生开口,语气里平静却带着残忍::”抱歉,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听完,苏语迟身体一顿,韩正言的身体僵了一下,苏语迟感觉到了,她身体突然发软靠在他怀里,他的肩膀缩了一下,手臂收紧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目光穿过ICU门上的玻璃窗,落在里面。他的嘴唇抿着,下巴收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透过那扇玻璃窗,她看到护士把一张白布从小年糕的脚开始往上拉,拉过他的腿,拉过他的肚子,拉过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