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做了九年财务,每一笔账都有签字记录,也有电子留痕。你不信,可以找人对笔迹,可以查银行流水号。原件不在我手里,但副本上的签章编号,能跟原始凭证对上。”
“陈耀华知道你带了这些出来吗?”
张衡喉结滚了一下。
“他……应该不知道。我辞职半年了,他以为我什么都带不走。”
“那你怎么拿到的?”
“辞职前两周,我就把复印件转移了。”张衡声音压低,手指又攥住文件袋边缘,“我把东西藏在消防栓夹层里,等他们下班后才敢拿。那层楼没有监控死角,我躲了一整个晚上,等保安换班,才从步梯溜出去。”
何必眉头动了一下。
“躲了一晚上?”
“嗯。”张衡点头,“那晚我在步梯间蹲了六个小时。听见保安两次巡逻经过,脚步声就在门外停过。我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出声。天快亮的时候,才从地下车库出口爬出去。”
赵秀兰看了何必一眼,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我没坑你。
何必把文件袋重新封好,推到一边。
“你的证词能不能用,取决于你扛不扛得住交叉询问。对方律师会问你几个问题。”
他抬起手指。
“第一,你偷取公司机密文件,主观恶意是什么?”
“第二,你辞职半年才站出来,是不是被人收买?”
“第三,你敢不敢当庭把今天说的话再说一遍?”
张衡抬起头,眼睛里都是血丝。
“我敢。”
“对方律师会说,你是被辞退后怀恨在心,故意伪造证据。”
“我可以提供辞职前后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邮件记录。”张衡声音忽然稳了些,“他们辞退我的理由是‘业务调整’,但我离职不到一个月,华光文化就招了新的财务主管。那个人后来也走了,我可以想办法找他的联系方式。”
何必没说话,只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秀兰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已经有判断,还是问了一句。
“你觉得怎么样?”
何必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