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增采购成本,套取流动资金。”张衡声音很干,像很久没喝过水,“华光文化明面一套账,内部一套账。账是我做的,所以我知道。”
何必没接话,看向他手里的文件袋。
“里面是什么?”
张衡攥得更紧,五指指节发白。
赵秀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张,都到这儿了。不拿出来,今晚就白跑。”
张衡沉默几秒,终于松手,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但他没有往何必那边推。
“我出来的时候,只带了这一份。”他说,“去年第三季度内部账的复印件,还有两笔转账记录的原件照片。”
“转给谁?”
“鼎盛咨询,一个壳公司。”张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钱先到壳公司,再转到陈耀华个人账户。”
何必看着文件袋。
“证据链完整吗?”
“签章都在,可以追。”
“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张衡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像不知道该放哪。
“我被辞退以后,连三个月补偿金都没拿到。他们说我签了保密协议,是主动离职,一分钱不给。”
“你签了?”
“签了。”张衡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儿子结婚,急用钱。人事跟我说那是违约金,不签什么都拿不到。我就签了。后来才知道,那合同里有隐藏条款,连我公积金都扣了。”
何必没再问。
他拿起文件袋,解开绕了三圈的线绳,把里面的纸抽出来。
复印件质量不算好,有几处糊着,但关键数字和印章轮廓还能看清。最后一张是手机拍下来的照片,屏幕里是一笔银行转账截图。收款人账号后半段打了马赛克,前几位还能确认,是陈耀华名下的对公账户。
何必看了将近两分钟,才抬头。
“我凭什么相信这些是真的?”
张衡被这句话堵住,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