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机械地往上滑。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苏晚晴的公开信发出去不到一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点赞也有八千多。但底下的热评前十，有八条都是统一的文案，要么说她装可怜洗白，要么说她炒作想复出。发布这些评论的账号头像全是默认灰色，注册时间集中在三天内。
“水军。”林妙妙咬着下唇，轻声嘟囔了一句。
她又点开一个灰色头像，主页空空荡荡，只关注了一个营销号。再点另一个，同样的配置。连续翻了二十多个，无一例外。
她退回到评论区，看到那些真实的正面评论被水军踩到底部，有的还被举报删除了。一个认证为传媒公司制片人的用户写了长篇分析，从专业角度拆解苏晚晴公开信里的时间线证据，点赞本来一千六了，她刷新了一下，变成三百。
被踩了。
林妙妙换了个小号，给那条长评点了个赞，又翻到另一个认证为律师的用户评论区，那位律师也在公开信下留言，说苏晚晴列出的部分证据链如果属实，对方确实可能涉及违规操作。这条评论也被踩下去了。
她刷了快二十分钟，眼睛开始发酸。退出评论区，搜索“苏晚晴公开信”几个字，跳出来的关联词条第一个就是“苏晚晴洗白失败”，第二个是“苏晚晴撒谎”。
林妙妙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
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已经冷下来了。她想起自己之前信誓旦旦跟何必说，评论区正在好转，认证用户在帮忙说话。现在回头想想，那些正面声音确实存在，但就像大海上的几块浮木，水军潮水一涌过来，全被冲得看不见了。
“其实我之前也可以做更多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如果她早点去私信那些认证用户，早点组织他们一起发声，而不是一个人在那儿傻乎乎地盯着点赞数乐，现在的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客厅里传来赵秀兰的声音，她从后半夜就从医院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没说太多，只跟何必点了点头，示意孩子的事暂时稳住了。但现在她的声音明显带着火气。
“妈的，这群人是不是机器人啊？我刚发了一条反驳的，三秒钟就被人举报了。”
林妙妙站起来，走出房间。
客厅里，赵秀兰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举得老高，另一只手哐哐戳屏幕。她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烟灰缸里多了两根烟头，都是刚掐的。
“举报理由写的啥？”林妙妙走近，探头看了一眼赵秀兰的屏幕。
“垃圾信息，违规引流。”赵秀兰嘴角一撇，把手机往她眼前一送，“我引个屁流，我连个链接都没贴，就说了一句‘这里面有实锤你们瞎啊’，直接被干掉了。”
林妙妙看了一眼那条被屏蔽的评论截图，没说话。
何必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握着那部旧手机。他看了一眼赵秀兰，又看了一眼苏晚晴，苏晚晴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也握着手机，侧脸被屏幕光照亮，看不清表情。
“现在评论区基本被水军控住了。”何必说。
“我知道。”苏晚晴抬起头，声音平静，但林妙妙注意到她攥手机的指节发白。
“正面评论全被踩到底下，那几个认证用户的发言也被举报了。”何必继续说，语气没有起伏，“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离明天早上还有七个小时。水军会持续刷到凌晨三点左右，等到明天一早，舆论场已经被他们洗过一轮了。”
赵秀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我们还等什么？”她抬眼看向何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暴躁，“你手里不是有转账记录吗？你发啊。他们用水军刷，我们就用证据砸。谁怕谁啊？”
何必看着她，没立刻开口。
赵秀兰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何必，你不会是想跟我说，那些证据不能发吧？”
“现在不是时候。”何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