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敲键盘的手指停住了,抬起头看看苏晚晴,又看看顾思琪。赵秀兰手里的手机也放了下来。
何必没有立刻插嘴。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看了一会儿,确认这还不到需要他拉架的地步,苏晚晴的语气虽然硬,但没有失控;顾思琪的话虽然是挑刺,但确实在认真考虑安全问题。
“思琪,”何必开口了,声音不重,“你觉得最大的风险在哪一点?”
顾思琪转过头看他,眼神里的冷意还没散:“最大的风险就是,我们内部现在每个人都有明确分工,但信息流的出口太多。林妙妙发内容,苏晚晴推流,赵姐跟经侦对接,我这边查物流园。万一有一条线被人摸到,其他所有线都可能被顺藤摸瓜。”
“所以呢?”何必问。
“所以我需要知道所有人的每一步。”顾思琪说,“我不是要管你们,而是明天发生任何意外,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该动哪条线、该切断哪条线。如果到时候还有人临时决定多走一步不告诉我,整盘棋就乱了。”
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率先点了头:“我没问题。我这边每一步都会同步到你。”
顾思琪看了她一眼,脸上那层冷意融化了一丝。她没说什么“谢谢”,也没说什么“抱歉”,只是把手机的备忘录打开,打了两个字:“推流。”
然后她抬起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你那个运营主管,推流的时候别发原创内容,只转发林妙妙的主账号。这样万一出事,火力只会集中在‘转发’这个动作上,不至于烧到你朋友。”
苏晚晴听了,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嗯,这样更好。”
顾思琪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整理手机上的信息。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松动下来。
林妙妙呼出一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还以为要打起来了”,然后继续埋头整理她的IP表格。赵秀兰在沙发上重新翘起二郎腿,拿起手机翻了翻,忽然说:“我刚才给一个前同事打了电话,她在信远资本做过前台,跟我说了一个事,信远资本的监控保存周期是三十天,但他们春节前刚换过一批硬盘,新硬盘只存了二十天。”
“也就是说,”何必接话。
“也就是说,如果马骏真的在哪天晚上开车出去干了什么,恰好在那二十天里,监控可能还有。”赵秀兰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我那个前同事说,新硬盘是大年初七换的。”
何必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
大年初七到今天,二十三号。如果监控周期只有二十天,那么最早被覆盖的画面大约是三号左右。
“三号之后的行踪有可能还在。”他说,“在此之前全被洗了。”
“对。”赵秀兰说,“所以我让那个前同事明天帮我查一下三号到今天的录像能不能调出来。她说可以试着找一找,但她现在已经不在信远资本了,只能绕过安保主管问一下旧同事。”
“注意安全。”何必说,“别把她卷进来。”
赵秀兰点了点头,在备忘录里又加了一行。
林妙妙这时候忽然“啊”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你们看这个。”她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一个网页正在加载,是一家企业信息查询平台的页面。她输入了一串公司名称,点开“股东信息”一栏。
“刚才我查那几个水军账号的IP归属地时,顺手查了一下那个运营商的企业宽带登记信息。”她指着屏幕,“那家运营商在本地注册了一家公司,叫‘禾木网络科技’。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
她把页面往下拉。
“王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