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旅馆时,手里还攥着那张小票。
纸很薄,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便利店油墨有点糊,背面那行圆珠笔字却压得很重。
他进门后没有开大灯,只拧亮床头那盏小台灯。灯泡发黄,光圈只照住半张床和一角桌面。
何必把口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名片。
小票。
手机。
还有那张折好的时间线。
他先看小票。
背面那几个字母数字写得小,笔尖停顿的位置很重。不是赶着写的,也不像临时塞给他的暗号。更像有人提前写好,压在收银台下面,等他来拿。
陌生短信里的那句话也在脑子里。
LD-09。
他发指令,不收指令。
查这个方向。
别回这个号。
“发指令,不收指令。”
何必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说得太满,像故意给他指一条路。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急着信。
他把小票放到一边,拿起周兴伟那张名片。
名片背面原本空着。便利店里,周兴伟用指甲敲了三下,说侧光看。
何必把名片立起来,靠近台灯。
光从边上斜过来,覆膜下浮出一串很浅的压痕。不是印上去的墨,也不是铅笔,是硬笔在膜层上压出的号码。
十一位。
完整手机号。
何必盯着看了十几秒,把号码记下来。
他没有拨。
周兴伟说过,别用现在这台手机。
这句话如果是提醒,说明他的主机不干净;如果是吓他,也说明对方希望他换通道。两种情况都一样,不能在这间屋里、这部手机上直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