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出来了。
这次他换了深灰色夹克,手里拎一个黑色公文包。出门后,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火机亮了一下,他吸第一口时,眼睛朝街对面扫。
银色五菱没反应。
灰衬衫也没抬头。
一辆白色丰田凯美瑞从停车位里倒出来,停到门口。张建国把烟掐了,拉开后门坐进去。
何必用镜头记下车牌:渝A·9X732。
凯美瑞驶出街口。
何必没有多想,背上包下楼。楼下停着几辆共享单车,他扫了一辆,蹬上去追。
重庆的坡比地图上看起来更讨厌。车一上坡,腿就发酸。何必没有贴太近,只在两个路口之间保持能看见那辆白色凯美瑞。它左转上了主干道,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最后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何必把共享单车停在五十米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张建国下车,跟门口保安说了句话。保安像认识他,抬了下手。张建国拎着公文包进了小区。
小区门头写着:龙湖花园。
何必看了几秒,没有靠近。
住址有了,但今天用不上。贸然进去,只会把自己送到更窄的地方。他把水瓶拧紧,骑车往回走。
天色开始暗下来时,何必回到鑫鑫旅馆。
楼下面馆坐满了人,锅里水汽往外冒,花椒味和热油味混在一起。何必从人群旁边穿过去,上楼。走廊灯亮着,白光照得墙面发灰。
到206门口,他停住了。
门缝下面压着一个白色信封。
何必没有弯腰。
他先看走廊尽头,再看楼梯口。前台那边短视频声音还在,夹着笑声。走廊上没有脚步,也没有门缝里漏出来的视线。
他这才蹲下,把信封捡起来。
信封很普通,没写名字,也没封口。
何必开门进屋,反锁,把窗帘先拉严。屋里暗下来以后,他站在门边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黑色圆珠笔,四个字。
别住太久。
何必看了很久。
这四个字没有威胁,也没有署名,甚至不像急着吓人。它只是放在这里,像有人从他身边经过,随手敲了一下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