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后,周宁铮开口了。
"昨儿递到御书房的奏折,有二十多本,说的都是同一桩事。”
声音不高不低,穿透珠帘落在殿内的每一块金砖上。
“哀家以为诸位大人今天会当面说说清楚,怎么到这会儿还没人出声?"
阶下安静了几个呼吸。
瑞王从宗室班位列里缓步走了出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谨周到。
"太后圣明。那份奏疏是臣等忧心国事、不敢欺瞒,才斗胆联名上呈。太后若觉不妥,臣等愿当面细禀。"
周宁铮点了点头:"细禀吧。哀家听着。"
瑞王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语速不快不慢。
"北境城池修缮,乃是边防重务,臣等不敢置喙。只是据北地驿报所传,新筑城墙所用石料远超标配,且大将军以京中商队名义大量购置境外器物,品类繁杂,价值不菲,账目至今未入工部核销。"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阶下的那摞奏折。
"臣等所忧者,非大将军一人之功过。而是太后特许大将军临机专断、不报不核之权,若长此以往,北境军政财权尽归一将之手,恐非社稷之福。"
周宁铮坐在珠帘后面,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她的视线穿过珠幕落在瑞王微微垂下的眼睑上。
“瑞王的消息倒是灵通。”
她冷笑,不欲与他们多费口舌,“便是如此,又当如何?”
瑞王的脊背绷了一瞬。
他躬身行礼,姿态依然恭谨,腰弯的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太后年事已高,精力有限犯糊涂,该颐养天年了。”
殿内的凉意更深。
瑞王终于抬起了头,用力扔掉了腰间的玉佩。
玉佩砸落地面,发出巨大的碎裂声。
大殿之外,几颗信号弹当即射出。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