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主席台上的音响设备被工作人员拆下来往箱子里装,发出叮叮咣咣的声响。
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叶子被夜风吹得簌簌响,像是在跟这个漫长的夏天告别。
李羡青站在操场边的围栏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渐渐空旷起来的操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往回走,胳膊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力道不大。
李羡青回过头。
发现李天择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插在大褂的口袋里。
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神格外严肃,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目睹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正在酝酿一场严肃的谈话。
“表哥?”李羡青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李天择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松开拽着李羡青胳膊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后他在李羡青面前站定,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难受,但作为兄长我必须说”的语气开了口。
“牢弟啊。”
李羡青的眉头跳了跳。
对于这个称呼,他并不陌生,每次李天择用这种语气叫他,后面跟着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这么叫他,是告诉他寄养在他家的仓鼠吃太胖撑死了。
上上次是告诉他小时候一起种的那棵枣树被台风刮倒了。
“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李天择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貌似有男朋友了。”
李羡青愣了一下。
“你要不放弃吧。”
李天择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兄长式的安慰,“咱老李家的男人可不兴当曹贼啊。”
李羡青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那张永远温润如玉,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