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们都理解。但是。协和那边的事大家也都听说了，虽然知道两边情况不一样，可心里总悬着。
这些天我们看着老爷子一天比一天好，心里是真感激您，可越到手术跟前，心里越不踏实。”
沈青梧看着他那双没睡踏实的眼睛，放缓了语气：“能理解。”
“老爷子的肝功能指标已经完全恢复到正常范围，凝血指标也达标了，些数字不是我说的，是检查出来的。机器不会骗人。
老爷子的脉象平稳有力，中气十足，这是身体在往好的方向走的状态。
手术本身确实有风险，但有一点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们：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术前调理能达到的最好的状态。
他是上过战场的人，意志力比普通人强得多。手术过程中，意志力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这台手术是我们医院的孙主任主刀，他是外科的老专家了，你们如果有什么不放心的，也可以问问他情况。
相信我们，配合我们。”
“还有一点，你们家属的心态会直接影响病人。你们悬着心，老爷子能感觉到。你们稳住了，他就更有底气。”
——
手术进行到剥离阶段，一切看起来非常顺利。
孙主任的手很稳，沿着术前调理收敛出来的边界一层一层地分离组织，出血量控制得比预期还低。
沈青梧配合手术，银针已经提前封住周围几条主要血管，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一切都按术前讨论的方案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时，手术室外面的护士敲门，递进来消息，省里一位老领导的家属突发急症，让赶紧过去。
对方来头不小，院办那边已经接到了电话，马院长亲自批了条子，让人来手术室问问情况，问沈大夫能不能抽身过去看一眼。
钱立新站在手术台另一侧，正帮着递器械。
听见护士的话，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平稳的数字，又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剥离的孙主任，觉得这是个在院长面前表现的机会，便主动开了口：“沈大夫，手术室这边一切正常，剥离已经过半了，出血量控制得很好。
外面叫得急，既然院长那边都批了条子，要不你先过去看看？这边有我和孙主任盯着，出不了问题。”
孙主任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那片已经被沈青梧的银针封住血管的区域。
作为一名老外科，原则上他不喜欢手术进行中有任何人员变动，但眼下手术进程确实平稳，沈青梧的作用已经结束，剩下的剥离和关腹是外科应该完成的部分。
外面催得急，院长的条子都递进来了，他不点头也不合适。
“沈大夫，这边目前情况稳定，你先去处理那边，处理完马上回来。我这边继续剥离，有情况随时通过。”
沈青梧有点犹豫，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字，又看了看孙主任沉稳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孙主任的刀锋绕过一根被肿块一直浸润的血管，血管壁突然自发破裂。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模糊了整个手术野。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来，血压数字直线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