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林昭就跟着三叔往后山走。
他说的砖窑是村子里面以前的集体的一个，但是后来荒废了，在村外面。
出村口则是一条土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走到尽头拐上一条更窄的岔道。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昭终于远远看见了一座砖窑的轮廓。
那里的烟囱歪了半截，窑口黑黢黢的，周围堆着几摞没人要的碎砖头。
平日也没什么人来，也难为王磊能想到在这里。
三叔到了以后就不往前走了，就在离窑口十几米的地方停住了，朝里面努了努嘴，示意林昭过去就行。
他自己退到了一边。
林昭朝他点点头，随后一个弯腰走进窑口。
砖窑里面的光线很暗。
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编织袋和几块当床板用的旧木板，木板上面铺着一层发黑的棉絮。
而王磊就缩在那堆棉絮上。
不知道是害怕的还是怎么回事，他的情况看起来比林昭想象的更糟。
满脸胡茬，身上的夹克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整个人跟个流浪汉一样。
听到脚步声王磊立刻抬起头，眼睛因为瘦而显得特别大，但里面全是血丝。
看到林昭的那一刻，王磊整个人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
“你是……林昭？”
王磊不确定，因为以前在超市的时候林昭其实不是天天来，更别提他是质检了，其实也没见过几次。
“是我。”
林昭开口道。
王磊的喉结不由得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林昭，往窑口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
等确认没有其他人，他的肩膀才稍微松了一点，但手指还攥着棉絮不放。
“对不起，你爸的事，不是我故意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愧疚。
“我当时真不知道那批货有问题。他们说就是换个包装，外观调整，不影响质量，我就信了。”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林昭好奇的问道。
在他看来，王磊敢做这种事儿，应该是很多钱吧。
王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三……三万，说是我弄成了以后还有十万。”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头低的更往下了，嗫嚅道。
“我当时真的没办法了。我爸在医院躺着，医生说不交钱就停药，高利贷那边天天打电话威胁我，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我做错了，我知道我做错了，你原谅我。”
“谁找的你？”
林昭没说原谅的事儿，只是很客观的问道。
“一个叫王建军的人。”
王磊吸了下鼻子。
“他找到的我。”
林昭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王建军。
这个名号多久没在脑子里出现过了。
这还是他送外卖时候的组长，后来他有了系统，就去辞职，对方还想扣他工资，林昭反手把人举报了。
当初王建军丢了工作。
再后来他开生鲜店，王建军也生鲜店跟他打对台，亏得底裤都不剩，林昭以为那次之后这人就歇了心思，没想到又冒出来了。
不过林昭心里也清楚，王建军绝对不是最后的那个人。
当年那家生鲜店已经让他赔了不少，这次做这么大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