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肯背锅,所以都把原因甩给了周家。
“都怪老周,当时要是敢把协议拿出来,林昭能不管我们吗?”
“就是,还有老张头,他带头的!他第一个说自愿卖给赵老板的!”
“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几个怂包连累了咱们!”
而这些话,自然也有人传到了周德富耳朵里。
他没出门,但他媳妇出门了。
周家媳妇从井边打水回来,脸上三道指头印子,是跟人吵架被抓的。她把水桶往地上一摔,冲着屋里吼。
“你听到了没有!全村都在骂你!骂你是怂包!骂你害了全村!”
“你不活我去活!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德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老爷子上周刚下葬。
那时候村里很冷清,几乎没人来。
最后还是他表弟从外村赶过来,俩人手忙脚乱地把老爷子送下了地。
周德富当时就在想,如果那天他把那张协议掏出来了,会不会不一样?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半个月后,昭阳食品加工厂的第一条生产线在槐树坪村正式投产。
消息在周边几个村镇传得铺天盖地,随之一起来的,是招工公告。
大家都站在广告牌上朗读出来。
“正式工,月薪五千到八千,五险一金全缴。”
“年终奖按绩效发,不低于两个月工资。”
“管吃管住,宿舍有空调热水器。”
小六子挤在最前面,把公告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声音都劈了。
“年龄十八到四十五周岁,身体健康,初中以上学历——”
他猛地转过头,咧着嘴,露出两颗虎牙。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
“你小子连初中都没毕业吧。”
“我读了啊!读了两年也是读!”
人群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而那些心虚的人家没敢凑上去。
但当天,大牛村的年轻人还是结伴去了。
招工办设在砖厂旧址旁边的一排临时板房里。
门口支了两张桌子,桌前排着长队。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一边收身份证复印件一边让人填表。
小六子排了快半个小时的队,轮到他递上身份证。
登记的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填的表,问:“哪村的?”
“大牛村的。”小六子挺了挺胸脯。
“大牛村?”登记的人放下笔,抬头多了看了他两眼,“你叫什么?”
“刘小六,小六子。”
登记的人没说什么,低头核了表,让他过去等面试。
第二名。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
登记的人看了他一眼:“你们村的?”
“嗯,挨着的。”
登记的人笔尖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大牛村的小伙子,又看了看后面队伍里眼巴巴等着的几张大牛村的面孔,站起来说了句。
“稍等,我进去核实一下。”
进了板房里面,他把情况跟人事主管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