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沈诀与冯春芽感到震惊，这次随军的军师裴渡也分外震惊。
原本听见神女说，要用神通将他们直接送到南海，他还在思量该从什么地方调来足够载一万人的船，渡过南海。
如今看来，这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那楼舟的船身高耸如城楼，光是甲板就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千名将士列阵。
九层楼阁，层层叠叠。
每一层的飞檐下，都垂着无数风铃，海风拂过时，发出清越悠远的鸣响。
最顶层的露台上，神女凭栏而立。
祂身着一袭素雪长裙，裙摆在日光下流转着极淡的珠光，随着海风轻轻起伏时，仿佛月光凝成的薄雾在流动。
腰间束着一条浅蓝色的绶带，垂落下来的流苏缀着细碎的蓝晶。
月白轻纱覆面，纱角绣着银线勾勒的铃兰花暗纹，只露出一双凤眸。
眸光清澈，仿佛远山积雪之下封存的一泓秋水，清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下方，众人呆呆地仰头望着祂。
没有人说话。
神女看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那眼神算不上凌厉，却带着某种天然的神性威仪，让每一个被祂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心冒汗。
“上船吧。”
空灵悦耳的声音，惊醒了众人。
沈诀与冯春芽单膝跪地，甲胄的铁片磕在沙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之鸣。
“末将遵命。”
两人起身，回头看向身后的兵卒。
“传令下去，登船！”
命令如山。
将士们有序登船。
脚步声沙沙作响，沿着沙滩，向楼舟舷侧垂下的巨大踏板涌去。
踏板宽逾三丈有余，木板厚实得如同一座小桥，斜斜搭在船舷上。
登上甲板的那一刻。
有人脚下一软，险些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