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偌大的废弃厂房里,只剩下少女细碎而又压抑的呜咽,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荡,酸涩得让人窒息。
不是演出来的哭戏;
不是设计好的台词。
真情实感流露的骨血,才是一部戏里最戳人心的地方。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王晓帅,没有大声叫停,只默默将这份素材记录存档。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杨蜜入戏了、陷进了角色里,并且不是第一次了。
以她当下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拍摄了,起码今天不适合。
可时间不等人,整个剧组大几十号人,不可能等着她脱离角色。
于是王晓帅挥了挥手,示意吴语和小助理一起带杨蜜离开;然后则是带着场务、摄影组等人员转战厂房外,拍摄刘一君、胡哥等警察的追击戏。
而这场重头戏就是这样,被分割成多组对手戏:吴语和杨蜜的绝境对峙、杨蜜和警察的拉扯、吴语被警察强硬制伏,最后再通过剪辑拼接成型。
很快,时间刚过六点。
山城的落日沉入地平线,残碎的余晖消退,天空迅速昏暗下来。
失去光影条件,也就相当于失去了剧情所需的氛围感与层次感。
王晓帅一秒钟都不耽搁,当即拍板收工,顺延至次日再拍。
现在,他心里就惦记着三件事情,一个是杨蜜千万别出问题;一个是山城千万别下雨;一个是千万赶在柏林电影节投稿截止日期前过审。
回去的路上,乃至回到酒店以后,没有任何人敢打扰杨蜜。
就连吴语也没有贸然行动,虽然他有的是手段和安慰方式,甚至可以使用术法直接导正一个人的情感和思维。
但他十分清楚,戏还没有拍完。
事到如今,这不仅仅是整个剧组一百多人、从筹备算起耗时三个多月的努力,更是杨蜜自己的心血所在。
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
角色能否完整、演绎能否成功,差得便是这临门一脚的沉淀与执念,迈不过去,之前所有沉浸式的共情都将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