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把那件破军大衣拿过来，将念冬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海拔高了。”他脚步沉稳，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粗糙的摩擦声，“大牛，去前头探路，别走太快。”
王大牛点点头，端着枪加快了步伐。
陈麻子这会儿也不闹了，缩着脖子跟在周大勺后头，双手抱着枪取暖：“老周，俺咋觉得这气喘不上来呢？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你那是刚才气性大，”周大勺背着锅，呼吸也有些粗重，“少说话，留着点力气倒腾腿。”
林书远走在赵根生旁边，脸色微微发白。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把布包抱得更紧些，可手却抖得厉害。
“这山……确实不对劲。”林书远停下脚，大口大口地吸气。
赵根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皱眉道：“圆圆先生，你腿打软了？”
“没、没有。”
念冬被裹在大衣里，精神倒是好得很。她从领口探出半只小手，试图去抓飘过的一片枯叶。
“爹爹，高高。”小丫头指着前面耸入云端的山峰。
“别伸手，冷。”沈厉川立刻把她的小手塞回大衣里。
就在这时，前头忽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全连的神经瞬间绷紧。
“有敌情？”陈麻子条件反射地拉动枪栓，端枪四下扫视。
“不是敌人！”王大牛在前面十几步外急喊，声音里透着慌乱，“连长！赵树倒了！”
沈厉川脸色一沉，抱着念冬大步跨过去。
叫赵树的新兵瘫坐在岩石旁，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大张着嘴像离开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气。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姜小草强忍着膝盖的疼，一瘸一拐地扑上前。
“赵树！咋回事？”她飞快地解开药包，手在他胸口按了按。
“俺……俺头疼……”赵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睛都有些对不上焦，“喘……喘不动气……”
话音未落，一滴暗红的血珠突然从他鼻腔里滚落，啪嗒一声滴在灰白的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