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群山连绵,雾气缭绕。
他知道,在那片雾气的尽头,是湖南,是湘江。
那里埋着数万红军将士的尸骨,也埋着他的噩梦。
那是血与火的地狱,也是他捡到念冬的地方。
身后的战士们也跟着停下,没人说话,都默默回望着。
那里有他们的兄弟,有他们的过去。
周大勺红了眼圈,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玉米饼,掰了一小块,洒向来路。
“兄弟们,我们,去遵义了。”
陈麻子学着他的样子,把军帽摘下来,朝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风,吹过山岗。
沈厉川慢慢转过身。
他从胸前口袋里,拿出通讯员小许那枚八角帽徽。
帽徽在晨曦下闪着微光。
他把帽徽别在念冬的虎头帽上,正在中间。
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从背篓里伸出来,抓住了沈厉川的衣领。
沈厉川的心一软。
他看向前方,路途艰险。
一条蜿蜒的小径盘旋着,消失在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处。
那就是贵州。
那就是他们的方向。
沈厉川深吸一口气,胸膛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
他感觉不到疲惫,只觉得充满了力量。
“爹爹……”
怀里传来一声软糯的呢喃。
念冬醒了。